你以为足球只是22个人追着一个球跑?真正让人上瘾的,从来不是比赛本身。
足球的美,恰恰扎根于它的简单。一片长方形草地,20名球员,一个球,把球弄进对方大门,别用手——规则就这么几条。可偏偏是这种简单之上,生长出了惊人的复杂。一代又一代敏锐的教练,把这片空旷的战术画布反复拆解、推演、重新发明,赛季接着赛季,像永不会枯竭的智力游戏。光是记录这些战术革命的专著,就自成一个厚重的子类。
更让人无法自拔的,是足球身上缠绕的社会经济脉络、文化冲突和地缘政治密码。它是唯一一种被公认为能触发战争、也能叫停战争的体育运动;它曾助推新生国家寻找自我认同,也曾被用作维系政权的工具。Leander Schaerlaeckens为这种“社会厚度”沉迷了三十五年。他说,球场上那些瞬间的优雅固然崇高,但恰恰是这项运动里最不有趣的部分。而正是这层超越比分的引力,让足球成为一个怎么聊都聊不厌的话题。
所以,当他自己那本关于美国男足的新书《The Long Game: U.S. Men’s Soccer and its Savage, Four-Decade Journey to the Top, or Thereabouts》摆在我们面前时,他更愿意读者把它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美国故事。书里写满挣扎者和做梦者,有的能干,有的不太行。写移民、同化与资本主义,写抓马和内耗,写连续十年以上的输球黑洞,写自欺欺人的教练、寻花问柳的队友、训练场上的队友互殴。也写间歇性的成功,以及成功后必然到来的退步——这项运动是美国唯一认真对待、却似乎永远无法征服世界的项目。在这本书的后期草稿里,Schaerlaeckens自己才恍惚发觉:这本书里几乎没怎么写足球本身。他写的是,一支国家队如何成为一个国家自我投射的化身。
此刻翻开这些书正合时机。今年六月到七月,那个全世界用来纪年的四年一度巨型盛会——FIFA世界杯,将在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举行。如果你已经准备好把自己浸泡在足球的盛宴里,又想在开赛前补上一点更深层的理解,Schaerlaeckens给出了五本他信赖的书。其中一本,来自西蒙·库珀(Simon Kuper)的《World Cup Fever: A Soccer Journey in Nine Tournaments》。
库珀是拿人类学视角解剖足球的教父级人物。1994年他写出《Soccer Against the Enemy》时,就开创了一种被后来人不断模仿的模型:把足球游记当成地缘政治的微缩剧场。在《World Cup Fever》中,库珀重返这个思路,沿着自己的脚步追溯九届世界杯,并准备迎向他的第十次现场报道。这趟纸上游历带着读者横跨世界杯的现代史,亲眼见证这个赛事如何从一方狭小天地的狂欢,膨胀为今天触及全球每一个角落的文化巨兽。
在这五本书的清单里,Schaerlaeckens收藏的远不止战术板和数据表。他收藏的是足球背后那个更浩大的人间——身份与归属、热情与幻灭、国家寓言与个体焦虑。阅读它们,或许你看到的将不再是皮球滚过门线的那一秒,而是无数个你我,为何会在同一秒里,哭出声来或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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