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我国大使馆被轰炸后,李肇星向克林顿提出要求:请总统亲自把道歉内容写成文字!
1999年5月8日凌晨,华盛顿的急促电话声划破夜色,驻美使馆的灯几乎同时亮起——贝尔格莱德传来噩耗,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轰炸。
没人料到北约的制导炸弹会落在那幢写着“CHINA”大字的屋顶上,更没人想到,这场冲击波会把驻美大使李肇星推到世界聚光灯下。对北京而言,必须有人站到第一线,把愤怒、悲痛与谈判桌上的寸土必争,融合成一句句足够锋利却不能失分寸的外交语言。
轰炸发生后第四天,白宫新闻发布厅座无虚席。美国广播公司特邀专栏作家维欧坐在前排,话筒一开便刁钻:“你们是不是早知道南联盟情报局设在那栋楼?”李肇星举起手势,让翻译停下,“请把问题重复一遍。”维欧迟疑。场内静气凝眉。李肇星声音放低,“我们的房顶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而不是任何情报机关。即便深夜,也用不着夜视仪才能认出。”
这番答复被剪进了当周各大电视台的新闻片头。美国观众第一次看见,这位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国大使没有高声抗议,却用简短句子戳破所谓“误炸”。华盛顿舆论场开始对“坐标错误”说法发出怀疑。
外交战线的角力远不止摄像机前的三分钟。5月13日上午,白宫安排了一场闭门会见。克林顿走进椭圆形办公室时,李肇星已摆好一个黑色封面的吊唁簿。“总统先生,”他指着空白那页,“请把对遇难者的歉意写下来。”室内空气停滞了几秒。克林顿垂头,拿起钢笔,在页面上写下悼词与署名。这并非单纯的礼节,而是一份文字证据——墨水干后,任何否认都将无效。
会见散场时,一名随员小声问:“大使,为什么一定要他写?”李肇星侧过身,低声答道:“说出的话,风一吹就散;写下的字,要对历史负责。”
这股对文字分量的敏感并非一朝一夕得来。10年前的8月31日,他还只是外交部新闻司的年轻发言人。那天下午,德国记者追问邓小平是否“病得住院”。李肇星略一思索,笑问:“阁下如果身体健康,会选择住医院还是回家?”对方哑口无言,记者席随即爆发大笑。一场可能的难堪,就这样化解。
改革开放已让世界开始重新审视中国,但外界的目光往往带着放大镜。发言人与记者唇枪舌剑,看似轻松,背后却是对政策细节、对国情大势的彻夜备课。李肇星反复强调:“你准备得越充分,越能微笑着说出最硬的话。”
1999年的危机把这种训练推至极限。愤怒的华侨在使馆外集结,国内电话一刻不停。美国舆论反复渲染“导航失误”,五角大楼内部调查却迟迟不给中国答复。李肇星每天在国务院、国会、媒体之间来回穿梭,重复三点:公布真相、书面道歉、妥善赔偿。对手希望时间冲淡记忆,他则用连续不断的交涉把事件钉在壁上,让它无法被遗忘。
有意思的是,这场压力测试也让华盛顿官方第一次直面一位来自东方、既熟悉西方规则又拒绝退让的对手。美国前助理国务卿回忆:“他不开口时微笑,开口后每个词都像鞭子。”
危机最终以美国出具三份正式文件、支付赔偿并公开道歉告一段落。有人形容那本吊唁簿是一枚“外交印章”,将责任牢牢固定。李肇星却在给同事的便签里写道:“胜败在表情之后,签字之前的五分钟,千万别眨眼。”
2003年春天,他被调回北京,出任外交部长。有记者问他,昔日的发言人、今日的部长,有何不同?他笑言:“发言人是替国家说话,部长要让世界听懂。”短短一句,仍是那股拿捏分寸的功力。
从记者会上的轻轻一问,到白宫里的沉沉一笔,李肇星所体现的,是中国外交在20年间的两种姿态:一面善于化解外界的探照灯,一面敢于在危机中心截流浪潮。外部环境愈趋复杂,书面的道歉与现场的微笑,同样都是捍卫国家立场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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