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当年若能用这一关键策略攻下襄阳,或许就能改变三国局势并挽救自身命运吗?
公元219年七月,汉水漫出堤岸,激流以迅雷之势涌向襄阳北门,城头守卒手握绳索,眼见水面渐没半壁女墙。混沌天地间,一场关乎三国格局的攻防战,正在水声里悄然改写走向。
襄阳、樊城隔水相望,位置像一枚钉子钉在荆北要道。南人沿沔水上溯,可入蜀地;北军若由南阳南下,又能直指江陵。十数年来,刘备、曹操、孙权都把这里视作咽喉。陈仓、宛洛纵有兵精粮足,若失襄樊,北方门户也会洞开。就在此刻,握有荆州重兵的关羽,正以“催租”的气势横冲直闯。
他一出武陵,樊城守将曹仁便觉不妙,急报许都。曹操却一时难以抽调主力,只得命于禁、庞德等七军先行驰援。偏偏老天帮了关羽:连日暴雨,汉水陡涨,关军顺流放船,号炮齐下,水师铁索横江,顷刻间卷走数营。滔天波浪翻涌中,曹军人仰马翻。于禁见大势已去,弃甲请降;庞德负隅顽抗,被乱箭洞穿。短短数日,七万馀人缴械,荆州军声威骤起。
“将军,天助我也!”参军赵累在船舷上激动呼喊。关羽捋须而笑,却淡淡回了一句:“汝勿多言,先稳住粮道。”那时的他固然兴奋,却更在意前方的樊城与襄阳——失之一城,胜局即碎。
然而,樊城并非软柿子。曹仁麾下不过万余,却深沟高垒,城墙外又是湍急的汉水。水位虽高,却只将一段城角泡得“城不没者才三板”,守军依旧凭木栅与沙袋固守。关羽试过强攻,却换来箭如飞蝗,军士死伤累累。此时整编俘虏的难题陡现:大批降卒既缺粮草又无归属感,稍有风声即人心浮动。
以往东汉末年的降军,多靠就地分散收编并辅以名将担保。张辽归曹、甘宁入吴,皆因身后有知根知底的拥护者担纲。关羽此番手中多是北方步骑,语言风俗迥异,加之其率部精锐已深陷前线,要在短期内完成重组、训练和补给,几无可能。于是他干脆撇下这批包袱,径取上游湘关的孙氏粮仓,希图解近忧。
这一动,无异于把自己的底牌摊在桌面。孙权原本犹豫要不要背盟,此时看清时机——荆州腹地空虚。十月,孙权遣使向曹操请战,愿“自取关羽”。曹操身边的司马懿与蒋济一拍即合:“一鼓之下,吴进零陵,魏救樊城,两面夹击,可不战而定。”曹操深以为然,却仍警惕孙权坐大,私下嘱咐徐晃、于臻以兵十万渡河策应。
当东风吹动江浪,吕蒙白衣渡江,一举拿下江陵、公安。关平、廖化急返救援,已无力回天。荆州城门悄然易帜,庞统一语成谶:若失荆州,再无回转余地。关羽方知后院起火,却已腹背受敌。樊城的旌旗上,徐晃大刀生风,外援络绎。前有铁壁,后无粮道,英雄再勇,也难与冰冷的现实相抗。
眼看退路被断,昔日威震华夏的名字反倒成了盟友眼中“必须打压的声望胀气”。部下劝其退守上庸,等待成都援军。关羽沉吟半晌,只说一句:“若吾取襄阳,诸事可解。”可这座城仍旧屹立,箭雨如昔,时间却站到了对手一边。
十二月,麦城失守。夜色中,关羽与子关平突围至临沮,粮尽兵疲。潘璋、马忠的铁索封江,兵刃交错,战马嘶鸣。权军前锋逼近,降将糜芳、傅士仁的名字在营帐里被反复咒骂,却无济于事。终局已写进雨夜的泥泞,千古武圣,马革裹尸。
回望整场战役,前期洪水带来的曇花一现,并未撬动战略天平。襄樊的坚城、防守者的执拗、孙吴的及时下注,以及荆州内部治理的松动,共同织成了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关羽不是没想过“用俘虏补兵、先下襄阳”,可军心、粮秣、信任链条缺一不可,任何断节都可能全盘皆输。
有人问:“若关将军当时强攻襄阳,可否破局?”答案往往见仁见智。对手若早一天瓦解,或许能推迟吴军南下的计划;但蜀汉主力远在四川,曹魏尚有余力,孙权虎视眈眈,局势仍会回到多方制衡。襄樊夺下只是新舞台,并非终局。
司马懿后来对幕僚说过一句话:“汉水可以溃军,不能夺天下。”这话放在219年的襄樊,再贴切不过。关羽的锋芒像纵马驰出的长刀,刀光耀眼,却被棋盘边缘的规则限制。荆州易手之后,三国势力范围基本定型,北拒南进再难有翻盘余地,而关羽的悲剧,也就此写进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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