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急了。
我蜷缩在地,满身泥泞。
疼得连字音都发不出,只能大声喘息。
我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跳舞了。
八岁那年,阿爹延请名师教我习舞。
时至今日,舞陪我二十年,早已不只是一门技艺。
谢景衍也曾夸过我舞姿倾城。
即便天塌下来,他在外面撑着,总有我一舞的时间。
后来他却说,舞是我勾引男人的手段
如今我再也不能跳舞,他应该如意了罢。
谢景衍紧张的目光落在我面上。
他甩开清漪的手,大步迈过石阶,做势要将我扶起。
我看他微红的眼眶,心中只觉悲凉,偏过头不愿看他。
谢景衍动作一僵,刚要开口说话。
身后的清漪也反应了过来,清丽的面容因嫉妒而扭曲。
哎呀!姐姐你上来抢什么?不过是顶破冠而已。
她懊恼似的跺了跺脚:姐姐当年在权贵间左右逢源,这金冠充其量就是一晚的酬劳,这下倒叫我成了恶人了。
清漪捂着肚子,满脸委屈。
阿娘遗物被毁,汹涌的情绪堵在心口,不吐不快。
我抬头死死盯着她,眼底写满恨意:清漪姑娘,你这位京城名妓,可比我的名头响亮。
清漪被我的眼神吓住,踉跄着退了两步。
她扑进谢景衍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衍哥哥,你知道我是卖艺不卖身的,姐姐凭什么这么说我?
谢景衍本就厌恶我的抗拒,听到清漪的话,立刻用鄙夷的神情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他用靴尖勾起我的下巴。
秦滢,清漪可不像你一样,自甘下贱。
露骨的目光从上至下,扫在我身上。
你以为摔断腿不能跳舞,就能抹去肮脏的过往?
他踢了踢我变形的右腿,声音凉薄刺骨。
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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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衍毫不犹豫地转身,动作轻柔将清漪打横抱起,
他偏过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我。
一个卖身的,还敢自视清高诋毁清漪?
放心,不出三天,你的名头就会响彻京城。
他偏了下头,示意护院。
把她带去乐坊。
卖不了艺,干脆直接卖身。
做了十年谢夫人,不知天高地厚,是该给她长个教训。
说完,他抱着清漪转过身,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护院将我带到了乐坊
哎哟,你该不会送了个死人来罢?
老鸨肥腻的手掐在我两颊,像是打量待宰的牲口。
还喘气呢,这可是当年京城第一才女,好货色。
护院话音未落,龟公便将我拖进了屋。
滋啦一声,襦裙被人撕碎。
见我试图反抗,龟公一脚踩在我右腿上。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难以承受的剧痛席卷全身。
身上尚未停止抽搐,脸上又se.n被人重重甩了记耳光。
识相点!
男人肥腻的身躯坐在我身上。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不认识谢景衍就好了。
趁着两人上下齐手的工夫,我撑着最后一口气,摸索着摘下发簪。
眼角划过一行血泪。
我扬起手,握住发簪狠狠扎向自己脖颈。
……
三天后,谢景衍来到乐坊。
霍祁语气忐忑:谢兄,你让嫂子来接客,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闻言,谢景衍嗤笑出声。
我提前安排过了,没人会动她,只是让她长个记性。
谁叫她诋毁清漪,还非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老鸨却战战兢兢地跪下,汗流如浆。
谢大人,秦姑娘她不服管教,三日前就自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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