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票投给了庆子，是两害相权取其轻。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在骗穷人”：在秘鲁教皇故乡，民众支持这位右翼候选人秘鲁民众于近日前往投票站，选出过去10年里的第9位总统。
“欢迎来到人类生活。”这是“罗伯托神父”在奇克拉约担任主教期间最常说的一句话之一。每当别人抱怨他人的错误或滥权时，他常用这句话来缓和情绪、解释现实。罗伯特·普雷沃斯特，如今的秘鲁教皇良十四世，一直主张温和路线，是一位“身处前线的中间派”，始终为最弱势群体和移民据理力争。
就在这片秘鲁北部土地上，距离利马近800公里，当地居民这个星期天再次面对“极化之火”带来的冲突：在总统选举第二轮中，在两个政治极端之间作出“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如今，这句话几乎成了秘鲁人最常挂在嘴边的表达。右翼民粹主义者庆子·藤森和激进左翼人物罗伯托·桑切斯，在4月首轮投票中合计仅获得29%的支持。
在奇克拉约大教堂附近，退休老人何塞·桑切斯对本报记者说：“我把票投给了庆子，是两害相权取其轻。那个戴帽子的家伙骗穷人，说要给他们发钱。我很气他们这么容易上当，他们根本不为自己孩子的未来着想。”他说这番话时，正和朋友在广场上讨论报摊上的报纸标题。他表示，自己不信任“另一个桑切斯”。这里指的是罗伯托·桑切斯，他戴着著名的乔塔诺帽，那顶巨大的白边帽子承袭自佩德罗·卡斯蒂略——这位因政治风波下台的前总统如今被关押在利马巴尔瓦迪略监狱，仍在狱中为他背书。
何塞·桑切斯说：“他最后关头拉拢了一些进步派，但他身边还有莫瓦德夫的人，以及安陶罗·乌马拉。我们不希望这里变成委内瑞拉那样。”莫瓦德夫曾是恐怖组织“光辉道路”的政治分支，而“光辉道路”正是被阿尔韦托·藤森击败的。阿尔韦托·藤森是庆子·藤森的父亲。庆子曾在2011年、2016年和2021年三次总统选举中失利，其中2021年仅以41000票之差落败。安陶罗·乌马拉则是曾发动起义、颇具争议的民族主义前军人。
在秘鲁，委内瑞拉巨大失败的阴影并未散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如今这里生活着超过150万委内瑞拉人。除哥伦比亚接纳的300万人外，秘鲁是委内瑞拉侨民最集中的国家。许多人曾途经奇克拉约。当年，时任主教普雷沃斯特亲自承担起这场“人道主义紧急状态”的应对工作，向他们开放教区提供栖身之所，并建立起一套民众食堂网络，避免他们挨饿。
奇克拉约明爱会前主任哈宁娜·塞萨对本报记者说：“普雷沃斯特始终主张对话和共识。他常对我们说，要为那些心肠坚硬的人祈祷，但他不会公开审判他们。”就像如今梵蒂冈任命墨西哥记者蒙塞拉特·阿尔瓦拉多出任传播部部长一样，当年的“罗伯托神父”也没有让神父来领导明爱会，而是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一位年轻的女性平信徒。
此后，他们并肩工作，先后应对自然灾害和人道灾难，这在秘鲁前所未有。不过，他们的的政治温和立场，并不意味着他从不与权力发生冲突。在不同阶段，他曾直面阿尔韦托·藤森几乎不受制约的权力，也曾反击副总统詹姆斯·万斯针对移民的攻击。
何塞·桑切斯接着说：“说实话，庆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操控国会议员，最后把自己那些罪名洗得干干净净。现在看到当年起诉她的检察官多明戈·佩雷斯，居然站到罗伯托·桑切斯那边，准备进他的政府，真是可怕。尽管如此，他最终还是把票投给了这位“前总统之女”。
秘鲁北部是庆子·藤森继利马之后的第二大票仓。相比之下，桑切斯在安第斯南部占据主导地位。在这个国家，政治极化同样表现为地理分裂，双方彼此猜疑。在教皇故乡奇克拉约所在地区，这位民粹主义候选人在首轮投票中获得24%的支持，而桑切斯仅得8%。从全国范围看，双方势均力敌，预计将一直鏖战到最后一刻。
企业家路易斯·隆加对本报记者说：“说实话，我有很多犹豫。我不是‘为了秘鲁团结党’的人，但我担心庆子继续积累过多权力。我们认识她很多年了，她当年不让佩德罗·巴勃罗·库琴斯基以及后来的几位总统好好执政。我的票与其说是投给这个党，不如说是反对庆子。”
最大的讽刺在于，隆加在首轮投票中支持的是“特朗普派”人物拉斐尔·洛佩斯·阿利亚加，此人与桑切斯在政治立场上南辕北辙。在过去4周里，洛佩斯·阿利亚加与这位左翼候选人围绕计票结果展开惊险拉锯，双方最终只差0.12个百分点。另一位桑切斯，也就是何塞，则在首轮支持喜剧演员卡洛斯·阿尔瓦雷斯。阿尔瓦雷斯曾因模仿尼古拉斯·马杜罗而出名，但尽管立场保守，他并未像洛佩斯·阿利亚加那样明确支持庆子。
在秘鲁，投空白票和废票的人也很多，这同样反映出这个安第斯国家对政治人物的普遍厌倦。这个国家还保持着一项纪录：有4位前总统曾入狱。最著名的“失望者”之一是作家海梅·拜利。此前三次总统选举中，他都把票投给庆子，这一次则选择弃权。
撇开各方立场不谈，这场美洲又一次极端对决提出了两个最大悬念：反藤森主义是否会第四次击败这位“强人政治人物之女”；以及入主皮萨罗宫的新总统，无论是男是女，最终会加入唐纳德·特朗普的“美洲之盾”，还是会站到“大祖国”左翼与革命派阵营一边。后者目前由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哥伦比亚总统古斯塔沃·佩特罗、巴西总统卢拉·达席尔瓦和墨西哥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共同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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