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洲为救我被砸伤,醒来后忘了所有人,只记得要娶我。
刚拿到红本本,他迫不及待地把我抱上车,贴在我耳边低语。
时微,知道装失忆的人恢复记忆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吗?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会去医院复查?
他却笑得眼角都泛了红。
真蠢,难怪被我骗得团团转。
第一件事,当然是立刻联系我正大光明的妻子啊。
我当即明白他的意思,眼泪砸下来:
所以这三个月你一直在骗我?
他抬手替我擦泪,语气温柔。
别哭,我又没说不要你。
傅太太的名分给她,你有我的爱还不够吗?
……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我还是冷得发抖。
你再说一遍。
他低笑。
再说多少遍都一样。
我没失忆,从醒来的第一天起,我就什么都记得。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你为什么装?
因为你太想嫁给我了。
他靠回座椅,语气轻描淡写。
你守在病床前哭得那么可怜,一遍遍说,只要我醒过来,什么都愿意给我。
我只是顺水推舟,让你高兴三个月。
我弯腰去捡红证。
傅时洲先一步踩住,垂眼看我,嗓音低沉。
别看了,假的。
我猛地抬头。
他点开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他和另一个女人站在瑞士教堂前。
女人穿着白纱,眉眼清冷。
下面是境外婚姻登记文件。
配偶栏写着:傅时洲,孟砚秋。
你已经结婚了?
嗯。
他应得很平静。
砚秋身体不好,一直在瑞士疗养。
国内没人知道,但傅家都认她。
我笑了一声,眼泪却砸在手背上。
那我算什么?
傅时洲伸手来牵我。
我狠狠甩开。
他的眉心终于皱了一下。
时微,别把话说得太难听。
我和砚秋是家族联姻,责任而已,我爱的人是你。
爱我?
我看着他。
你爱我,所以骗我进一间假登记厅?
你爱我,所以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宣誓?
傅时洲眼神沉了沉。
那不是随便搭的地方。
我花了两个月布置,工作人员、流程、证件,全按真的来。
时微,除了法律上的名分,我什么都给你。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傅时洲偏过脸,舌尖抵了抵被打破的唇角。
再看向我时,他眼里的温情慢慢散了。
闹够了吗?
我伸手去拉车门,车门却比锁死。
放我下去。
傅时洲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回座椅。
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吵。
车子驶进半山别墅。
管家捧着银色托盘走来。
里面放着我的手机、银行卡、护照,还有被傅时洲踩脏的假结婚证。
傅时洲牵住我的手,把戒指重新套回我无名指。
乖一点,砚秋今晚到。
她不喜欢家里有脏东西,所以你搬去后楼住。
我抬头看他。
你要我给你真正的妻子腾地方?
傅时洲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是腾地方,是避嫌。
话音刚落,别墅外传来车声。
黑色宾利停下。
孟砚秋披着羊绒披肩,被人扶着下车。
远远看了我一眼,唇角轻扬。
时洲,这就是你养了三年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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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砚秋的声音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像巴掌,抽在我脸上。
傅时洲立刻松开我,快步走过去扶她。
外面风大,怎么不等我去接你?
孟砚秋咳了两声,靠进他怀里。
我想早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抬眼看我,笑意淡淡。
时小姐,久仰。
我站在台阶下,手指冷得失去知觉。
孟小姐既然知道我的存在,为什么还要回来?
孟砚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时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里是我的家。
傅时洲皱眉看向我。
时微,砚秋刚下飞机,别刺激她。
我看着他护在孟砚秋腰间的手,只觉得荒唐。
是我刺激她?
傅时洲,是你骗我,也是你让我成了笑话。
孟砚秋轻轻拉了拉傅时洲的袖口。
算了,别怪她。
她年纪小,不懂事。
她越是温柔,我越觉得恶心。
我转身往外走。
保镖却直接挡住门。
傅时洲神色平静。
今晚你情绪不好,别出去。
把时小姐的东西送去后楼。
没过多久,佣人拖着我的行李箱从主卧出来。
我的衣服被胡乱塞在箱子里,拉链都没拉上。
木盒滚到地上,里面的玉镯碎成两截。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我冲过去想捡。
孟砚秋身边的女佣却先一步踩上去。
碎玉在她鞋底发出轻响。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把脚拿开!
女佣吓得后退。
我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把碎玉捧进掌心。
孟砚秋低声开口。
抱歉,我的人不是故意的。
时小姐如果喜欢,我可以赔你一只新的。
我抬头看她。
你懂什么?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孟砚秋看向傅时洲。
时洲,我是不是做错了?
傅时洲立刻握住她的手。
不是你的错。
他看向我,声音沉下来。
时微,一只镯子而已。
砚秋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怔怔看着他。
从前他知道这只镯子对我的意义。
外婆把镯子交到他手里时,他跪在病床前说:
外婆放心,我这辈子不会让时微受委屈。
如今,他说一只镯子而已。
我低头,把碎玉一片片捡起来。
指腹被割破,血珠渗出来。
傅时洲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被我避开。
后楼比我想象中更冷。
佣人把行李箱扔在门口,我抱着碎玉坐在地上,一夜没睡。
天快亮时,傅时洲带走了碎玉。
没过多久,他回来了,手里拿着锦盒。
我让人连夜修了。
玉镯被金丝重新嵌好,裂缝清晰得刺眼。
他蹲在我面前,声音软了些。
别生气了。
今晚傅家有家宴,砚秋身体不好,你陪我一起去。
我麻木地看着他。
我去做什么?
傅时洲握住我的手,将残破的玉镯套回我腕上。
给她敬茶。
她是傅太太,你总要认一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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