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到过一种说法：一个人一生能维持的有意义社交互动，数量是有限的。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但我开始觉得，自己的“社交蝴蝶”阶段，可能真的已经走到头了。

在某种程度上，我仍然愿意称自己是只社交蝴蝶。我喜欢认识新的人，我爱讲故事，爱分享经历。可有时候我发现，不断重复讲述关于自己的事，会让我莫名地喘不过气。我热爱我的生活，也为自己的经历感到骄傲，但把它们一遍遍说给新认识的人听，那种疲惫感，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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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是个活泼的人，我占据空间，自由表达。我聊别人可能觉得奇怪的事，在乎一些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东西。我精力充沛，对人开放，分享不是因为想要关注，而是真的喜欢分享，甚至乐意成为帮别人打开新窗口的那个人。但这也正是事情变得复杂的地方。每当遇到新的人，我永远无法预知他们会怎样解读我说的东西。在不了解我的人眼里，我可能显得“太多了”：话太多、太张扬、故事太多。所以聊起生活、经历、梦想时，总有一小部分的我，在悄悄猜测对方到底怎么想。

更微妙的是，不管我怎么解释，我说出口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只是“词语”而已。他们只知道我选择告诉他们的那一面。他们不知道我在那些时刻里到底是谁，我怎样的感受，什么伤害过我，什么塑造了我。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一个人很难真正被一个新认识的人完全看见。

同时我也慢慢注意到，在很多成年人的关系里，有些人会对一个过于自由表达、活得太敞开的人，隐隐感到不舒服。我不确定那算不算怨恨，但就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一种安静的、并不总是有意的、难以言说的小小异物。可能，不单纯是羡慕对方拥有自己不曾拥有的经历，而是因为看到别人活出了一份自己不敢、或没机会拥有的自由，心里某处被轻轻刮了一下。

二十多岁的这些年，我碰到过太多次这样的时刻，现在我终于不想再让它进入我的生活了。我只愿意和那些内心稳定、善意、真心支持我的人待在一起。因为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不安或隐隐的敌意，也足以悄悄改变我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