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糊涂了。
48岁那年,我干了一件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
儿子叫大伟,从小懂事,读书争气,考上省城大学,毕业后进了大公司,娶了个能干又漂亮的媳妇。儿媳妇叫小雅,28岁,在银行当客户经理,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跟电视里那种精致的城里姑娘一模一样。
我一直觉得自己命好。村里那些老姐妹,谁家儿媳妇不是又懒又横?可我家小雅,逢年过节给我买衣服,打电话嘘寒问暖,连我牙疼她都知道给我买软毛牙刷。
我嘴上不说,心里是拿她当亲闺女疼的。
可人心这东西,有时候自己都管不住。
那天是周三,大伟去了外地出差,小雅说晚上要加班到九点。我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广告间隙站起来倒水,路过小雅的房间,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我知道不该动她东西,可手已经伸了出去。
她衣柜里挂着几件居家服,旁边晾着一条淡紫色的浴巾,摸起来软绵绵的,跟老家那硬邦邦的毛巾完全不一样。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樱花香。
我突然想,要不我也用这条浴巾洗个澡?
放好水,泡进浴缸里那一刻,我舒服得叹了一口气。城里人真会享受啊,热水冲在背上,整个人都酥了。擦身子的时候,我裹着她的浴巾,闻着那股香,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城里姑娘洗澡是什么样的?
她们会像我这样随便冲冲,还是一点一点慢慢洗?她们洗完了,会对着镜子看自己吗?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可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长出来,压都压不住。
我把手机藏在浴巾下面,悄悄塞进了浴室通风窗的缝隙里。
小雅回来的时候,大约九点半。她在客厅喊了一声“妈”,我没敢答话,假装睡着了。她也没在意,关上门,去了主卧的浴室。
水声哗啦响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耳朵竖着听那边的动静。心砰砰跳,手心里全是汗。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水声停了,我听见她走出浴室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地站起来,走到她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雅正背对着门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她没穿衣服,身上只有水珠,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她侧过头,甩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那个动作很慢很自然,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转过来,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
她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抓起浴巾裹住自己,声音打着颤:
“妈……你……你在干嘛?”
我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差点绊到门槛上。她快步走过去把门关上了,啪嗒一声,锁死了。
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浑身发冷。
那晚我们谁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我听见她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听清了那句——“大伟,你妈她……看了我洗澡。”
我儿子当天晚上就从外地赶回来了。
他敲我的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坐了很久才开口:“妈,小雅说她想回娘家住几天。”
我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儿子……妈糊涂了……妈就是……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妈,你先回老家待一阵吧,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说。”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不是疼,是涩,涩得我喘不上气。
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把那块淡紫色浴巾叠好,放在小雅床上。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回老家的高铁上,我靠着窗一直哭。
我知道,有些错,做一次就是一辈子。48岁的我,不是不知道分寸的年纪了。可我还是干了那件混账事。
村里老姐妹问我,怎么突然回来了,大伟小两口多好啊。
我笑着说:“想老家了嘛,城里住不惯。”
她们信了。可我知道,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踏进那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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