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播完,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右边的屏幕。
陆骁正搂着宋吟接受军报采访。
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别把镜头对着吟吟。
记者们纷纷感叹他们的伉俪情深。
陆少将对宋小姐的宠爱我们有目共睹,是否好事将近?
宋小姐胸前佩戴的荣誉勋章全国仅此一枚,象征至高荣光,婚期还会远吗?
也有不长眼的记者问,陆少将,有消息说您妻子还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儿,这会影响您和宋小姐的婚礼吗?
陆骁的脸瞬间沉下来。
他侧身挡住宋吟,眼底满是憎恶。
我没有妻子,更没有什么女儿。
那是我年少无知犯下的过错。
我的妻子只会是吟吟,我也只认她肚子里的那一个孩子。
宋吟靠在他肩上,笑得温柔又得意。
无论是从前,还是我们,都被他全盘否定了。
我没有哭,眼泪在急救室门外就已经流干了。
搂着骨灰盒,掌心一片冰冷。
念念,妈妈带你回家。
门没锁。
陆骁身上带着暧昧的红印,搂着宋吟。
偏过头,看见了门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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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间,他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霸占了吟吟这么多年的位置,是时候还给她了。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娶了她。
签了它。
一份离婚协议书被甩在我脚边,上面赫然写着净身出户。
就当是你偷走吟吟这些年人生的惩戒。
在他满是吻痕的脖颈上,我清楚地看到他锁骨下方有一块极不自然的淡红色疤印。
那是激光清洗留下的瘢痕。
目光触到那块疤印,心脏像被钝刀狠狠地剜了一下。
三年前,他刚拿到健忘症确诊报告那天,跪在我面前,额头抵着我的膝头,抖得像个无助的少年。
江晚,我记不清回军区的路了……
如果有一天,我连你都忘了该怎么办?
于是他让军医在锁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一针一针刻上了我的名字。刺青混着血色,像是烙在骨头上。
他说,哪怕脑子废了,身体也得记住你。
他还用一本墨绿色的笔记本放在枕下,写满了一页又一页。
我怕我有一天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我把你的名字刻在皮肉上,把每天发生的事写进本子里。只要看见它,我就能想起来。
可是名字被洗掉了。
皮肉被激光灼烧,翻出丑陋的烂肉。
吟吟不喜欢那块刺青。
他拉了拉军衬领口,你的名字刻在身上像是战俘烙印,很碍眼。
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我咽下那口血水,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签下名字。
签完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但我要带走念念的东西。
陆骁眉心微微皱起,似乎意外我如此干脆地妥协。
宋吟目光落在我护在胸口的骨灰盒上,姐姐,你总是阴魂不散缠着阿骁,现在却应得这么痛快,该不会是想耍什么手段吧?
你怀里拿的什么?
她突然伸手来抢。
砰——
骨灰盒的盖子崩开,灰白的粉末洒了一地,混着几块还没有完全烧化的白骨。
我的呼吸瞬间凝滞。
念念……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慌乱地拢向那些粉末。
念念,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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