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江,菜市场里最不缺的就是笋。几乎每个本地人家的冰箱里,都常年备着一袋焯过水的笋。吃笋这件事,浙江人有一本自己的“日历”,从开春的雷笋,到夏天的鞭笋,再到冬天的冬笋,一年四季都有一口脆嫩。

开春第一口必然是油焖春笋。三月初,菜场里堆着小山似的雷笋,剥开壳,笋肉白中透黄。买回来切滚刀块,热锅多放点油,下笋块煸到边缘微焦,加生抽、老抽、白糖和一小碗水,盖盖焖几分钟。收汁后笋块裹着亮晶晶的酱色,咬下去脆嫩无渣,咸甜回甘。这道菜最考验笋的新鲜度——不涩不麻,入口就是春天的味道。到了四月底,春笋变老,就该换成毛笋了。毛笋个头大,切厚片和五花肉一起红烧,肉香渗进笋的纤维里,下饭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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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笋的戏份少一些,但浙江人自有办法。鞭笋细长,口感偏脆,适合做凉菜。把鞭笋切丁,和糟卤泡过的毛豆拌在一起,淋几滴香油,放进冰箱冰半小时。傍晚端出来,配一碗白粥或者冰啤酒,糟香和笋的清甜混在一起,暑气就消了大半。也有人把鞭笋切丝,和雪菜、肉丝一起快炒,卷进春卷皮里炸,外酥里嫩。

秋天的笋要等九月底的“桂花笋”,量少价高。多数人家会选择买晒干的笋干,或者用新鲜的笋做咸菜炒笋丝。咸菜是自家坛子里腌的雪里蕻,切成末,笋切细丝,猪油烧热后猛火快炒,咸鲜脆爽,拌面或配泡饭都绝佳。到了冬天,冬笋登场。冬笋肉质厚实,最适合做腌笃鲜。咸肉、鲜肉、百叶结和冬笋块一起放在砂锅里,小火慢炖一两个小时,汤色奶白,笋块吸饱了肉汤的醇厚,咬下去软糯又多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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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菜场挑笋,浙江阿婆会告诉你:看根部,切面越白越新鲜;掐笋尖,指甲能轻轻掐进去的就是嫩的。买多了吃不完,整根笋带壳焯水五分钟,凉透后连壳装袋冷冻,能存两三个月。吃的时候自然解冻,口感几乎不变。笋不是金贵食材,但浙江人把这口山野清鲜吃出了仪式感——不疾不徐,跟着时令走,餐桌上总有一盘脆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