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平谷东边有条河,还有两个紧挨的庄子,一个叫独乐河,一个叫甘营。这俩地方的名儿,藏着老辈人嘴里代代传的故事,沾着乡土气,也带着古早的热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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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独乐河,早先它可不叫这名,叫“渡漏河”。这河邪乎得很,是条季节河,水势没个准头——雨季时山洪往下冲,河水涨得漫过滩,哗哗地淌;可过了雨季,水就渗进河底的沙石缝里,说干就干,露着满河底的鹅卵石,跟“漏”没了似的。沿岸的庄子也跟着叫渡漏河,可这名儿听着就不吉利,“渡漏”“渡漏”,像是日子过着过着就漏没了,穷气缠身,村民们心里总膈应。

到了明朝,这一带的村落渐渐兴旺,大伙就琢磨着改名。村里的老秀才牵头,凑在大槐树下商量,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过日子图的是大伙齐心、共享安乐,不如把“渡漏”改成“独乐”,既雅气,又盼着全村和和美美。大伙一听都叫好,从此渡漏河成了独乐河,河北岸的叫北独乐河,南岸的叫南独乐河。后来这河“独乐晴波”的景致,还成了平谷八景之一,夏天水旺时,清清的河水泛着波纹,阳光一照亮晶晶的,水鸟在水面上凫着,好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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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甘营,这地方跟唐王李世民、明朝养马的事儿紧连着。

唐朝那会儿,李世民东征高句丽,大军路过独乐河一带,正赶上连阴雨,道路泥泞,就在甜水峪附近扎了营。营盘东边有个高高的土台子,地势敞亮,李世民闲时就带着将士登台瞭望,台下的营垒、军马、兵士看得一清二楚,打那以后,这土台子就叫“望马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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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明永乐年间,朝廷看重这地方水草丰美、地势安稳,就在唐王扎营的地界设了育马营,盖了马厩、军仓,还有练兵场,专门养战马、练军马。那时候这儿的水清甜,草嫩实,养出来的战马膘肥体壮,能跑能打。日子久了,官兵撤走,移民落户,育马营慢慢成了庄子,大伙嫌“育马营”叫着拗口,又因这儿水质甘甜、日子越过越甜,就改叫“甘营”。村东的望马台也留了下来,明初从山西洪洞县迁来的王、闫两姓人家,就在台边落了户,这名儿一直用到现在。

老辈人还说,独乐河的水,养着甘营的马;甘营的土,护着独乐河的庄。两地人世代通婚、互相帮衬,农忙时一起下地,过节时互相送饽饽、递喜糖,口音也都带着平谷本地的软和劲儿,见面打招呼都是“吃了没?”“今儿天好,去河边遛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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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独乐河的鹅卵石滩还在,甘营的望马台土疙瘩也没平,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还会跟小辈念叨:“咱这地界,河有乐,营有甘,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福气,要好好守着这份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