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旷日持久的焦土之上,战火的引信再次被彻底点燃。

回看这起事件,在长达百日的美以伊战争迎来停火期后,很多人本以为局势会暂时平息。但现实往往比理智更疯狂,以色列不顾一切地对黎巴嫩首都发起袭击,直接越过了停火的红线。

作为回应,伊朗雷霆出击,正式启动了代号为“纳斯尔”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这一次,伊朗袭击以基地的目标不再局限于边境试探,而是直指以色列境内核心的内瓦提姆等战略空军基地。

以色列想大打,盘算着借此机会彻底将美国拖入这场泥潭,却愕然发现身后的靠山已经变了态度。特朗普政府当下更在意国内选票和如何体面退出,面对以色列的疯狂,美国表现出了罕见的退缩。

在这片充满杀戮的沙场上,盟友间的貌合神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这背后的底层逻辑绝无一朝一夕之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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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十年中东政治格局的基本线索,就是这三方势力按顺序两两捉对对抗,逻辑有点像大众熟悉的三国演义。

三方的对抗组合一共有三种:要么是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干仗,伊朗在旁旁观;要么是伊朗和阿拉伯国家对抗,以色列在旁旁观;最后一种就是伊朗和以色列对抗,阿拉伯国家在旁看着。

三方彼此都有和对方开战的理由: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的矛盾来自巴勒斯坦问题、意识形态冲突;阿拉伯国家和伊朗有长期的民族、宗教冲突;以色列和伊朗近年也出现了意识形态冲突。

但正因为三方都和另外两方有矛盾,至今没有出现过三方陷入全面战争的情况,毕竟很难让两个有深仇大恨的国家结成同盟,共同对抗第三方。

所以过去几十年中东格局的基本状态,就是其中两方产生对抗,剩下的第三方要么中立,要么暗中支持其中一方,形成一对一或者一对二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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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的美伊以大三角其实不完全准确,虽然美国在中东事务里存在感极强,但真正驱动中东政治格局变化的,还是以色列、阿拉伯国家、伊朗组成的本土大三角的动态。

这种复杂的本土势力拉扯,恰恰解释了为何以色列想大打,它迫切渴望借一场风暴重塑这长久以来的残酷平衡。总结来说,从二十一世纪初到现在,中东地区的主要矛盾已经变成了以色列和伊朗之间的矛盾,2026年的伊朗战争就是这个矛盾发展到顶峰的状态。

如果仔细看地图就会发现,以色列和伊朗没有直接接壤,中间隔着广袤的阿拉伯世界,这也是为什么阿拉伯世界在二十世纪先和以色列打、后和伊朗打的原因,地理位置上就处在腹背受敌的状态。

因为没有直接接壤,二十一世纪初双方的冲突不是以直接战争的形式展开,而是采用代理人战争的形式。所谓代理人战争,简单来说就是两方不直接交战,各自培育小弟、代理人,可能是非国家行为体也可能是国家行为体,去和对方交战。

对培育代理人的国家来说,这种方式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直接参战,不用牺牲本国的军队、财力,只要调动其他国家的军事组织、力量就能消耗对方,这也是过去这么多年伊朗对抗以色列的最主要策略。

以色列在对伊关系里最关心的就是伊朗核问题,它担心如果伊朗真的造出核武器,首当其冲的打击对象就是以色列。所以以色列对伊朗的所有行动,归根到底就是想尽各种办法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阻碍其核事业发展进程,比如通过情报机关渗透、暗杀伊朗科学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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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伊朗来说,它和以色列、美国都有明显的意识形态冲突,但没有办法和以色列展开正面冲突,所以选择的策略就是在以色列和伊朗之间的广袤中间地带,也就是阿拉伯国家的区域内,培育非国家行为体骚扰以色列。

负责执行这个任务的就是著名的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也就是2020年被斩首的伊朗将领苏莱曼尼生前领导的机构,这是2020年代之前伊朗对抗以色列最重要的一支力量。伊朗布局对以色列的代理人战争,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已经开始了。

1982年以色列和黎巴嫩打过一场黎巴嫩战争,这场战争的直接政治遗产,就是诞生了黎巴嫩珍珠岛这样一个反对以色列的武装团体。伊朗看到珍珠党的潜力和机会,开始在以色列北部邻国黎巴嫩,逐步培养珍珠党的军事力量和组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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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伊朗开始和接触,中间经历了不少分分合合。2017年左右,成了伊朗在以色列周边的稳定代理人,是伊朗手中第二支重要力量。

2000年前后,伊朗开始和也门胡塞武装接触。也门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占据红海向南的出海口曼德海峡。

控制也门区域,就能封锁整个红海航运,不仅能对以色列施加从南向北的压力,还能直接威胁沙特。对当时两面受敌的伊朗来说,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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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代理人,是伊拉克地区部分什叶派民兵组成的网络。这是2003年伊拉克战争后,伊朗逐渐在伊拉克培育起来的重要代理人力量。

经过二三十年的布局,现在以色列面对的是对自己非常不利的代理人战争局面。伊朗在以色列北部黎巴嫩培育了珍珠党,西部培育了,南部培育了也门胡塞武装,东部培育了伊拉克民兵网络。

伊朗还和叙利亚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叙利亚是伊朗少有的在阿拉伯世界的国家盟友,和以色列东部边境直接接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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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通过四个非国家力量和一个国家力量,组成了环绕以色列的包围圈。这个包围圈,就是伊朗的抵抗之弧的基本单位。

正是由于这种密不透风的抵抗之弧,导致以色列时刻处于极度焦虑中,以至于面对伊朗袭击以基地并发起“纳斯尔行动”时,它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惜代价掀起战局。

回到这次伊朗战争的时间线,随着战争推进,各方逐渐吐露真实想法,首先要搞清楚的问题是:美国和以色列作为战争发起方,在伊朗战争中到底想获得什么?他们的战略动机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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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的动机,可以放在中东大三角的循环角度,分成三个层次的目标分析。以色列在这场战争中的最高动机,是联合美国的力量和伊朗打一次战略决战。

通过这次决战,直接解决伊朗核问题、伊朗敌对政权问题,以及伊朗的代理人战争问题。三个问题里,核问题自始至终都是最高战略目的。

如果最高动机没有达成,以色列还有中层动机。假如核问题最终没能完全解决,以色列希望至少和伊朗来一次军事层面的战略决战,而不是像过去几十年那样一直和伊朗的代理人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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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次决战,暂时遏制住伊朗这个国家本身,从而遏制困扰以色列多年的代理人战争,最好能直接解决伊朗政权,这是以色列的中层目标。

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高层的核问题没解决,中层的政权问题也没解决,以色列至少希望完成最底线的目标:系统性、根本性打击伊朗在以色列周边部署的代理人。已经和以色列打过一次战略决战,现在以色列的直接目标就是至少通过这场战争打击北边的珍珠党。

如果连这个目标都实现不了,以色列发动这场战争折腾一百天,就完全是白忙活。美国的动机就要复杂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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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最高动机来说,美国一开始愿意和以色列联合作战,说明双方最高动机有很大的重叠和共性。伊朗核问题不止是以色列的问题,也是美国非常头疼的问题,所以美国这场战争的最高目标也是让伊朗放弃核武器。

如果这个过程中能实现伊朗政权更迭,对美国来说也是非常理想的结果。这里必须说明一个问题:为什么放弃核武器是比政权更迭更根本的目标?

政权更迭解决的是当下的问题,解决的是谁来当政的问题。但美国和以色列最终关心的还是自身国家安全,核问题事关伊朗的核能力本身,是非常棘手的问题。

对美以来说,政权更迭更多只是中间环节、中间变量,推动伊朗弃核才是终极目标,政权更迭只是实现弃核的众多可能路径之一,不是目标本身。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美以虽然击杀了哈梅内伊,推动了领导人更迭,还是没能完成最根本的战略目标。

美国和以色列虽然共享最高战略目标,但在具体实现方式上,两国的预期完全不同,这和两国各自的地缘政治处境定位有关。

以色列身处复杂棘手的中东大三角环境中,和伊朗打了几十年旷日持久的代理人战争,现在想要的就是一场战略决战,不想再被伊朗和其代理人旁敲侧击打消耗战、持久战,想要彻底通过一场战争改变伊以冲突主线的力量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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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个目标,以色列对战争烈度、持久程度、战争成本的接受度都高得多,哪怕打一场非常惨烈的战略决战也愿意。

当时外界信誓旦旦地认为美以会在这场决战中死绑到底,但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目前的真实情况是,美国变了,不仅拒绝大规模下场,反而急切想要脱身。归根结底,这场冲突揭开了一个极其残酷的地缘真相。

以色列固然想大打一场,试图彻底拔除伊朗代理人的连环威胁,甚至不惜将国运当赌注押上牌桌。但猛然发现,曾经那个习惯用武力开道、有求必应的美国,如今已经不愿再卷入全面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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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战略重心显然更倾斜于国内的选票与大选利益,完全不想再为一场注定烂尾的中东乱局买单。当伊朗以极其强硬的手段精准打击以色列空军基地时,以色列面临的不仅仅是外部高强度的导弹反击,还包括盟友抽身带来的内部虚空。

中东这盘大棋,正在从美以深度绑定的旧时代,滑向各怀鬼胎的新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