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河北深泽县,八路军三十六区队把一座伪军炮楼围得死死的,就是打不进去。部队围着转了半天,始终没有办法。这时候,一个本地老农路过,看了看炮楼,看了看风向,说了句"这有啥难的,让我来"。结果,炮楼里43名伪军全灭,三十六区队无一伤亡。

这事放到任何一场战争里,都算得上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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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楼是日军在华北每隔十来里就修一座的碉堡,砖石结构,三四层高,墙厚将近一米。射击孔开得很小,外面看进去只有一道细缝,守在里面的兵却可以把外面的人扫得抬不起头。你要靠近,两百米的空地上连棵树都没有,只能拿命往里冲。

那代价有多大?打百团大战的时候,一个营的兵力,磨了好几天,才勉强啃下一座炮楼,部队伤亡过半。

三十六区队六百来号人,全队只有五挺轻机枪。连迫击炮都算重武器的年代,炮楼对他们来说跟铁罐头差不多——凭他们的家伙,从正面打根本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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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的冀中,日军已经因为太平洋那边吃紧,开始往回撤兵,大量炮楼改由伪军驻守。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个难得的窗口期——日军精锐不在了,守楼的战斗意志大打折扣。但问题是,炮楼本身还在,那道砖墙和那条壕沟还在。

三十六区队盯上了固现村西头这座炮楼,里面是一个伪军小队,四十来人。

还有一件事,当时几乎没人注意——炮楼的射击孔,除了用来打枪,还是整座楼唯一的通风口。楼里三四层,楼梯贯通,底部进气,顶部出气,整个结构跟农村的土烟囱,几乎是一个原理。

但在那个时候,这只是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建筑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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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区队原本想打一个漂亮的突袭。

计划很简单:趁伪军小队长外出、队里吃早饭的工夫,一鼓作气冲进据点,来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计划第一步就出了岔子。伪军的炊事班长一早进村要粮食,被埋伏的战士逮住了。小队长等人迟迟不见炊事班长回来,端着枪出来查看,一眼看出不对劲,转身就往炮楼跑。

战士们追了出去。追到吊桥的时候,一帮人太急,桥承不住重量,轰一声断了。

混乱中,只有排长段廷美带着另外三个人冲过了桥。剩下的大部队,被一道壕沟生生隔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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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困在据点里的伙房,前面是炮楼里的四十多名伪军,背后隔着一条壕沟是自己人。段廷美当机立断,在后墙掏了个洞,和外面保持联系。队里那个出了名的投弹高手姓秦的战士,站在壕沟外头,不停地往炮楼顶上扔手榴弹,把伪军压得不敢探头。

这四个人,就靠这种方式,把炮楼里四十多人钉死在原地。

段廷美看了看伙房里堆着的柴草,做了个决定——烧它。他们把柴草搬到炮楼墙根底下,点上火。

没用。柴草太少,风也不顺,火冒了没一会儿就灭了。

外面的区队长和县大队长商量了一下,做出一个关键决定:去村里动员老乡,运柴过来,再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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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固现村的村民进入了这场战斗。有人从自家拆下柴垛往外搬,有人推着独轮车拉来成捆的干草,有人就站在村口帮忙望风传信。他们顶着炮楼射击孔里随时可能射出来的子弹,把一车车柴草送到了墙根下。

这其中,有几个熟悉本地风向的老农。他们看了看天,看了看炊烟往哪儿飘,告诉战士:风是这个方向,柴要堆在这一侧。

这一次,火借风势,直往楼里钻。

炮楼的结构这时候彻底反噬了它的主人。底层燃起来,烟顺着楼梯向上涌,顶上那几个射击孔根本排不出去,浓烟在楼里越积越厚。四十多名伪军在里面又嚎又叫,无处可逃。最后有四个人从顶上跳了下来,摔伤落地。剩下的四十三个,没能出来。

三十六区队,无一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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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现村的消息传开没多久,四十五区队就派了一个连过来,专门找三十六区队取经。

两支队伍合到一起,趁热打铁,下一个目标是规模更大的北白家庄据点,里面是伪军一个中队。

这一回,战士们已经摸清了门道。趁着夜色把炮楼围住,贴着射击死角的墙根把柴草往里扔。伪军中队长起初还端着架子,觉得守着炮楼稳得很。等到火真的点起来,才发现烟根本没地方散,全往楼里卷。他试图喊话谈判,但那时候已经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最后,武器从炮楼顶上一件件扔了下来,九十多名伪军走出来,举手投降。还是零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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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烟熏这个法子,开始被系统地使用起来。物料越来越讲究——干草、牛粪、辣椒面,抹上湿草压住明火只出浓烟,点火位置必须选上风口。民兵和村民参与进来,帮忙挑水、踩草、放哨。

到1944年的夏天,三十六区队参与的攻坚战打了将近二十次,歼敌将近一千人,拔掉了将近一百个碉点。整个冀中,那些高高耸立的炮楼,数量从最高峰的一千七百多座,跌到了不到五百座。

年底,深泽县城的守军没等人来打,直接绕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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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修炮楼,是因为八路军没有大炮。他们算准了这一点,却没算到老农知道风今天往哪儿吹。一根烧剩的草绳,比一发炮弹,有时候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