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由美联社与芝加哥大学全国民意研究中心公共事务研究中心联合开展的调查显示,在美国准备高调庆祝其立国原则之际,认为本国或其政治制度具有“特殊性”的美国人正在减少。调查也反映出,美国民众对代议制政府前景普遍感到不安,这种情绪在年轻一代中尤为明显,也为即将到来的纪念活动蒙上阴影。
如今,只有四分之一的美国人认为,美国优于世界上所有其他国家,这与过去的观感相比已出现明显变化。仍有44%的人认为,美国与其他一些国家并列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之一。但接近三成的人认为,还有比美国更好的国家。相比之下,在2016年6月一项类似的美联社—芝加哥大学全国民意研究中心调查中,持这一看法的比例为19%。
这种“美国特殊论”的弱化,也伴随着社会对“什么构成美国核心身份”的分歧加深。调查发现,美国民众在国家基本特征上的共识正在减弱。如今,认为“由民主选举产生的政府”对美国国家认同“极其重要”或“非常重要”的人已经减少。
这一比例已从2021年的80%下降到目前约三分之二。来自阿拉巴马州奇卡索的24岁青年德里卡·沃尔谈到这种幻灭感时说:“不是民主这部分失灵了,问题在于真正被送上台的人。”
沃尔认为,美国原本旨在确保代表性、避免政府权力越界的治理体系,已经被政客破坏了。她还说:“美国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样子了。我觉得,开国元勋如果看到现在的情况,可能会很失望。”
年轻成年人尤其表现出明显怀疑。调查显示,30岁以下受访者中,44%认为其他国家比美国更好;而在60岁及以上美国人中,这一比例仅为22%。
同样,只有大约一半年轻美国人认为,民主是美国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60岁以上人群中,这一比例达到81%。
沃尔进一步表示,尽管建国者当初设置了种种防护机制,但如果他们看到这些保障如此轻易地失效,“恐怕会气得从坟墓里翻身”,并且“会对我们非常失望”。
这种情绪并不只存在于最年轻的群体中。印第安纳州62岁的退休陆军高级士官、登记为共和党人的肯特·斯泰奇,也对当前政治体系解决国家问题的能力深感不信任。
他主张设立任期限制,并让更多工薪阶层人士进入政治体系。他挖苦说:“比起政客,我宁愿相信那种专门追逐救护车事故案的律师,或者一个不太靠谱的二手车商。”
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的斯泰奇认为,公职人员优先考虑的是自己家庭的利益,而普通民众“还是得继续埋头苦干”。除了对政治的失望,关于“美国是机会之地”的观念,也弥漫着广泛的犬儒情绪。
51%的美国成年人如今认为,“美国梦”——也就是“努力工作就能成功”这一理念——“曾经成立,但现在已经不成立了”。只有约三分之一的人认为它“现在仍然成立”,另有15%的人认为它“从来就不成立”。
丹佛27岁的软件开发者杰克·赫曼森说,当他当工程师的丈夫迟迟找不到工作时,他对美国梦的信念“被击碎了”。这种怀疑在年轻一代中尤为突出。30岁以下美国人中,只有22%认为美国梦依然成立;而在60岁及以上人群中,这一比例为46%。31岁的安吉拉·图姆斯在亚特兰大一家老年生活机构工作,她亲眼感受到这种代际差异。
她说,自己服务的老人客户常常难以相信,图姆斯这一代人在住房市场上面临如此大的困难,因为他们回忆起自己二十多岁时买房是多么容易。图姆斯自己最近也放弃了原来的公寓,改为租住一个房间,以便省钱。
对美国梦的怀疑,在民主党人和独立选民中更为普遍。57%的共和党人认为美国梦仍然成立,而持这一看法的独立选民大约只有四分之一,民主党人则只有17%。
共和党人也更倾向于认为美国具有特殊性,约有一半人认为美国优于世界其他国家;相比之下,持这一看法的民主党人仅有7%。
居住在威斯康星州一座度假小镇、28岁的财务规划师、共和党人昆廷·夏普,则给出了另一种叙事。他认为,美国梦依然可以实现,也为这个国家感到自豪,称其为“一场伟大的实验”。
夏普说:“机会就在那里,留给那些愿意为之努力的人。”他还认为,美国是“一个任人唯贤的社会,最好的想法、最好的工作伦理,最优秀的人会成功,不论种族、肤色,还是其他这些因素”。
与年长者相比,年轻美国人更少认为单一的一套价值观应被优先看待。不过,对于接纳多元观点是否属于美国身份的核心,美国人依然明显分裂。约一半成年人,即51%,认为人们为了安全或经济机会而移民美国的能力,对美国身份“极其重要”或“非常重要”。
谈到即将举行的“美国250周年”庆祝活动时,努涅斯说:“当社会对移民和有色人种社区的情绪如此强烈时,很难去庆祝。”她还说,如今甚至连公民也会被质疑身份。她担心,如果归化身份受到挑战,那么自己93岁的母亲——自4岁起就生活在美国——“就得离开这个国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