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怪不怪,有些人明明走了好些年,一提起名字,那歌声立马就能在耳朵边响起来。

叶凡就是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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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过春晚,给上百部电视剧唱过歌,当年也算红透了半边天。

可你要问她是咋没的,十个人里未必有一个说得清楚。

三十七岁,乳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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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发着四十度的高烧站在台上硬撑,到人彻底走掉,中间只隔了十六天。

都说唱歌的人气长,可她的气,全交代在了舞台上,一点没给自己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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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要说的这个南京姑娘的事儿,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叶凡的童年,是在南京一个工人大院里熬过来的。

四岁那年,父亲因为肺癌走了,丢下母亲和三个孩子。母亲一个月挣三十八块钱,要填四张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冬天最难熬,被子硬得像纸板,补丁摞补丁,风一吹就透。

六岁那年,她进了南京小红花艺术团,算是摸着了唱歌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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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以后,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供她学声乐,这姑娘脾气倔,跑到南京艺术学院找了个扫地的活儿,边干活边在教室外头蹭课听。

有时候老师讲得起劲,她就攥着扫把站在后门,一动不动能听一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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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进了地方歌舞团,跟着草台班子在江苏、安徽的乡镇上到处跑。

那时候演一场挣五块钱,她一分都舍不得花,全寄回家。

吃饭就跟着大伙儿凑合,蹲在拖拉机旁边啃冷馒头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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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东奔西走的日子虽然苦,倒把她胆子练大了,什么场面都见识过。

她后来常说,舞台这个东西,你站上去就不怕了,怕的是一辈子都站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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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时候没人能想到,这个蹲在路边啃馒头的姑娘,以后能把歌唱进那么多人的心里。

二十三岁那年,叶凡兜里揣着攒了许久的八百块钱,一个人去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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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的日子不好过,她住的是地下室隔出来的小间,潮得被褥能拧出水来。

天天啃馒头就咸菜,偶尔买包榨菜就算改善生活了,这种日子换别人可能早跑了,可她觉得,只要能唱歌,这些都不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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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参加中央电视台的青年歌手大奖赛,评委都说嗓子好,有股子劲儿。

可最后名次不理想,有人私下告诉她,主要是形象不够主流。

这话搁谁心里都不好受,她闷了好几天,到底还是想通了,此路不通就换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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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她像上了发条,前前后后给上百部电视剧唱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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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列国》《汉宫飞燕》《女子特警队》,片尾曲一响,多半是她的声音。

圈里人开始叫她“电视剧歌后”,说这姑娘嗓子厚,听着就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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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春晚,她唱了一首《亲爱的中国,我爱你》,第二天满大街都在放,算是彻底红了。

也就是那一年,她终于点了头,答应了徐希壮的求婚,这人比她大十岁,做房地产生意的,从1993年在福州认识她以后,就认准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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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时间,心甘情愿给她当司机、当保姆,风里来雨里去的,从来没一句怨言。

婚后俩人商量好,等事业再稳一稳就要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可偏偏老天爷不打算成全这个念想。

2003年,叶凡去做备孕检查,查出了乳腺癌,而且是中晚期。

大夫说得很明白,马上切除乳房,保命要紧,可她死活不肯。

她心里头装着两件事,哪一件都放不下,一个是还想当母亲,另一个是怕手术伤了嗓子。

对于唱了一辈子歌的人来说,拿嗓子去冒险,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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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希壮红了眼睛,最后还是依了她,选了保乳手术,手术之后是化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她连镜子都不愿意照。

好在徐希壮寸步不离地守着,变着法儿给她弄吃的,想尽办法逗她笑,那段时间虽然难熬,两个人硬是扛过来了。

大夫千叮万嘱,说必须静养两年,千万不能劳累,不然复发起来非常凶险。

可她只歇了三个月。

三个月,针头一拔,人又站到了舞台上,她觉得自个儿还年轻,前面还有唱不完的歌。

之后四年,她照样全国各地跑,录歌、演出、发专辑,忙起来脚不沾地。

身体有时候发烧、有时候隐隐作痛,她吃点药对付过去就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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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头看,那四年她其实一直在跟时间赛跑,只是她跑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刹不住脚。

2007年3月,该来的还是来了,复查结果出来,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肺、骨头、腰椎,全身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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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徐希壮把所有的演出邀约全推掉了,二十四小时守在她床边。

可叶凡还是偷偷溜出去演了六七场,从澳门到广西,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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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身边人说,答应人家的事,就得做到,丈夫跪在地上求她别去了,她只是摇头。

到了11月11号,石家庄有一场庆祝解放六十周年的晚会,是她老早就应承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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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她已经烧到了四十度,肚子疼得直不起腰,那天晚上,她穿着演出服站在台上,灯光打下来,脸色白得吓人。

台下几千人挥着荧光棒,没一个人看出来台上这个人正在熬着怎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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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着唱完了十二首歌,最后一个鞠躬转身,走到后台,人直接就瘫倒了。

送回广州以后,抢救了十六天。

2007年11月27号凌晨,人走了,三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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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录的那首歌叫《保重身体》,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歌名听上去,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又像是她最该跟自己说却始终没来得及说的那句话。

遗体告别那天,灵堂里没放哀乐,一直循环播着她生前唱过的歌。

来送别的人站在那儿,听着熟悉的旋律,谁都说不出一句话。

徐希壮后来重新成了家,但年年清明都会带着花去看她。

这个人当年等了她八年,结婚才两年她就病了,照顾了她四年,最后还是没能留住。

那些歌现在偶尔还能在收音机里听到,旋律响起来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好像还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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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太傻了,为了唱歌把命都搭进去了。

可想想她这一路走过来,四岁没了爹,捡过破烂,扫过地,蹲在拖拉机上啃过冷馒头,好不容易才站到了舞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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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随随便便就放下,确实不是她的性子,只是这世上的事,有时候不是光靠一口气就能撑住的。

大夫说的话,还是得听,身体给出的信号,还是得看,命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唱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