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夏天 长江边上起了雾。
几个渔民撑着小船在江边撒网,谁也没指望会捞上什么特别的东西。
可那天,他们看见漂在水面上的,不是鱼,不是木头,是人。
一个年轻的男子,身上穿着军装,脸已经看不太清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他手腕上的表——一块银色的机械表,背面刻着三个字。
陈怀民。
一个看似普通的名字,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那年头,空军里叫这个名字的人不多。
而这个——就是那个“敢撞敌机”的飞行员?
这事儿一时间传开了。
可说到底,这人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长江里?那块手表,又怎么成了关键?
要说清楚,还得从头讲起。
陈怀民出生在山东老家,后来随父亲迁到江苏镇江。
他父亲不是一般人,年轻时留过洋,还是孙中山身边的老革命。
他身上那股子劲儿,不是一般家庭能熏出来的。
家里虽然清贫,但讲规矩,也讲气节。
小时候的陈怀民,爱练拳,也爱读书。
文武都来。
他父亲常说,“这个国家,不是靠书生救的,也不是靠武夫救的,是靠有担当的人。”那时候他可能还听不懂,可后来,他是真的照着这话活的。
1937年,淞沪抗战爆发。
全国都在动荡,很多人开始逃,可也有不少人往火里冲。
他跟哥哥陈天和一起报名参军,家里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他母亲拉着他,劝他:“你要走也行,先结个婚,留个后。”那时候很多母亲都有这个念头,怕儿子真回不来了。
但陈怀民拒绝了。
他说:“有了牵挂,心就软了。
先把这场仗打完,回来再说。”那会儿,他刚满20岁。
后来他去了杭州,进了当时的中央航校。
飞行训练不是轻松的事,尤其是在那个年代,资源紧张,设备老旧。
可他从来没抱怨过。
教官说他“飞得稳,眼里有火”。
空军里头流传着一句话:“飞行员不是人,是命换命的机器。”这话听着冷,可当时就是这个逻辑。
中国空军在1937年后的头两年,损失惨重。
能活下来的飞行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陈怀民第一次上战场,是在淞沪会战期间。
当时他还只是个副驾驶,跟着队长飞。
那次任务回来,他的飞机被打中两次,勉强迫降在浦江边,腿骨折了三根。
医生建议他休养至少半年。
可到了1938年春天,他还没痊愈,就主动请缨要求归队。
为什么?因为他听说日军计划在4月29日,也就是裕仁天皇生日那天,发动一次空前规模的空袭——目标是武汉,尤其是汉阳兵工厂和汉口空军基地。
这两个地方,要是被炸了,中国在中部的防线就完了。
兵工厂负责给前线供武器,空军基地是少数能起飞战机的地方。
那时候的中国空军,根本打不起消耗战。
飞机不够,油料紧张,飞行员更是一个少一个。
陈怀民知道,只要能多一个人上天,就多一份希望。
他拄着拐杖出了医院,走进指挥部,递上了申请书。
军官看着他脚上的绷带,直摇头:“你这样还能飞?”
陈怀民笑了笑:“敌人不会等我好。”
那一战,后来被称作“武汉空战”。
中国空军和苏联援华志愿航空队联手出动,109架飞机在武汉上空对阵日军的45架战机。
空中缠斗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陈怀民是大队长的僚机,照理说任务是掩护。
但他一发现敌机,就主动出击。
他先后击落两架,第三架追到一半,对方开始逃。
陈怀民紧追不舍,却突然被五架敌机围住。
这时候,他的飞机已经中弹三次,油箱开始泄露。
无线电里有人喊他:“跳伞!快跳伞!”可他没回应。
他知道,跳伞命能保住,但敌人也能保住。
几秒钟后,他突然一个急转,直接撞向那架日军的指挥机——那是“红武士”高桥宪的座机。
两架飞机在空中相撞,爆炸声在汉口上空响了半分钟。
当时有人说,他是“自杀式攻击”。
也有人说他是“最后一搏”。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冲动。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的遗体当时没有被找到。
飞机坠入江中,搜救了好几天都没消息。
部队发了通报,确认牺牲。
国民政府为他举办了追悼会,周恩来亲自到场,送了挽联:“捐躯报国”。
可那年夏天,长江边的渔民捞起来的那具遗体,让人们重新看到了这个年轻人最后的模样。
手表背后刻着他的名字,衣服口袋还留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和航校战友的合影,背后写着:“不死,便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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