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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语“权衡取舍”中的“权”,便是古时的秤砣。在石、铜、铁质权器大行其道的古代,瓷质秤砣(瓷权)是极具人文温度的特殊品类。其起源可追溯至战国原始青瓷,早期多用于镇席、镇宅。明清商贸兴盛后,景德镇民窑开始批量烧制商用瓷权,成为当时诚信商道的实物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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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瓷胎易碎的材质限制,瓷权极少作为市井日常的称重砝码,大多是商号定制的信物摆件。这三件清代青花瓷权,釉色温润,器身以青花书写“公平公正”等商号铭文。有史可查的清雍正徐氏商号青花瓷权,同样烧制“公平交易”四字,底款落“雍正太平”,是清代江南粮商定制瓷权的标准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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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地区流传一则清代真实商事:乾嘉年间,苏州一家老牌米铺的店主专程赴景德镇定烧一批带诚信铭文的瓷权,摆在柜台正中。一日伙计出货时误少称半升白米,掌柜发现后,当即带着这件青花瓷权登门补送粮米。此后全行业纷纷效仿,在瓷权上镌刻公允字样,瓷权逐渐成为商行守诺的象征信物。此事虽有民间叙事色彩,却真实反映了清代江南商界以物铭信的行业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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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文人亦常借秤砣喻公道,留下诸多传世诗作。宋代阳枋《秤锤峡》写道:“秤锤盘巨石,藏重亦藏轻。待出持衡手,一匡天下平。”以权器喻世道公正。唐人包何亦有诗句:“掌握须平执,锱铢必尽知。”同样借秤砣寄托处事公允的理想。

清代中后期,除民间商用瓷权外,官府也烧制官用瓷权,部分器物落“给官”青花款,用作市集度量抽检信物。近现代电子衡器普及,铜铁权陆续淘汰,瓷权因承载商德文脉,褪去实用属性,成为收藏门类。一枚小小瓷砣,虽不再称量五谷,却把中国人代代恪守的公平信义,永久烧制在瓷釉之中。

记者 / 王龑君

编辑 / 黄骞文

视频 / 成子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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