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士学历、博士在读、名校光环,都掩盖不了心底的恶。
柏林州法院的法庭上,一名身着黑色长袖上衣的男子坐在玻璃隔间内,戴着蓝色医用口罩。29岁的邵之霆曾是北京大学医学硕士,赴柏林夏里特医学院读博,一路坦途,满身标签。此刻他却站在被告席上,被指控在2019年至2021年间多次迷奸一名女性——他的未婚妻,并为其他试图迷奸女性的男性提供医学指导。
6月2日和8日两场审判中,邵之霆及其辩护律师提出了一个荒唐的轻判理由——因媒体公开报道,他“以后声誉不好,在国内不那么好混”,希望法官从轻处罚。在场旁听的Benny告诉记者,法官当场驳回,认定这一理由“难以实现”。
他们还提出让另一主犯帮忙作证,证明张大鹏是自己琢磨出迷奸手法,与邵无关,想以此撇清“教导他人利用专业知识迷奸”的指控。同样被法官认为“难以实现”。
加密群暗语,2000人狂欢
邵之霆是加密通讯软件Telegram群组“德国老司机驾校”核心成员。该群成员多为旅居德国的华人男性,日常交流迷奸女性经验,肆无忌惮分享受害者照片视频。群组巅峰拥有成员4500余人,长期活跃讨论下药经验并分享视频的成员超过2000人。
他们将受害者称为“汽车”,下药称“加油”,用暗语交流药物剂量和作案手法。核心成员8人中7人系中国人,身份包括人工智能硕士、医学博士、房屋租赁经理等光鲜身份。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劳东燕指出,只要行为人和被害人都是中国人,中国刑法可依据属人管辖原则追诉。
“体面人”面具下的恶
2024年11月,中德警方合作破获此案。群主和管理员张大鹏被捕前是跑车生产商路特斯信息技术部门经理,哈工大本科、德国图宾根大学硕士。2026年2月,法兰克福法院认定张大鹏犯22项严重强奸、下药迷奸、偷拍等罪名,判处14年有期徒刑并附加预防性羁押,为目前量刑最重者。
蒋中懿,慕尼黑工大机器人学硕士,法院认定其在一年内用高剂量麻醉剂强奸女友至少八次,即便女友呼吸骤停仍不停手,并拍下作案全程,被判处11年3个月。周同在柏林被判5年9个月。另有涉案者许徐开元在拘捕前畏罪自杀。翁偲喆在美国被洛杉矶警方与FBI联合调查,邹镇豪已被伦敦刑事法院以强奸罪判处无期徒刑。
11个月女婴身边的罪行
2021年1月,张大鹏开始在一名曾与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性身上试药,多次将麻醉药掺入对方饮品后实施强奸。2022年3月,他对一名单身母亲下手——给房东递上一颗掺有麻醉药的巧克力糖,随即强奸了失去意识的受害人。
其间,受害人11个月大的婴儿在身旁两次醒来。张大鹏将受害人事先准备好的奶瓶递给婴儿,婴儿随后睡去。次日中午,他跑回群组里炫耀,称药物毫无问题地“开了一匹大型外国马”。
量刑悬殊,正义仍在路上
德国和美国在同类案件中的量刑存在较大差异。劳东燕解释,这主要来自犯罪竞合和数罪并罚规则的不同。德国法院对邵之霆的审判仍在继续,后续还有四场庭审。
法庭外,旁听席仅能容纳30人,数十人被拒之门外。有人从汉堡、法兰克福赶来,甚至有人专程从国内飞来。一名曾被迫搬家十多次的受害者说:“我希望在这里见证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名校、硕士、博士,都掩盖不了内心的恶。当邵之霆在法庭上用“以后声誉不好”请求轻判时,那些被药物夺走意识的受害者,那些被反复践踏的身体和尊严,已经永远刻在了这些“体面人”的犯罪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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