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13岁生日那天在干嘛?是收了一大堆礼物抱着奶茶拆,还是约着好朋友在游乐园疯玩一整天?来自刚果(金)的女孩尚塔尔,她的13岁生日,是在冰冷的树林里躲着枪声熬过去的。那一天她失去了双亲,从安稳的村庄掉进了命运的泥沼,谁也没想过她后来能在美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那天原本和往常的好日子没差,母亲做了她最爱的扁豆饭,邻里凑在一起载歌载舞,空气里飘着的都是平凡日子才有的烟火气。天慢慢黑下来,所有人都没料到,突如其来的枪声直接撕碎了这份平静。父母带着九个孩子拼命往树林里跑,最后把孩子们护在了一棵大树底下。
孩子们挤在树底下不敢哭出声,就这么熬着等着天亮。等来太阳升起来,却没等来父母的身影。那场袭击里,父母双双遇害,尚塔尔和兄弟姐妹一夜之间成了孤儿,只能跟着流民一路往边境逃。
几个人一路颠沛,最后住进了乌干达的Rwamwanja难民安置点。难民营的苦,远不是“贫穷”两个字就能概括的。这里经常食物不够吃,住的地方简陋漏风,好多孩子连学都上不了,抬头看未来全是模糊的恐惧。
联合国难民署和儿童基金会的公开数据都能说明,现在全球流离失所的规模还在扩大,被迫迁移的人群里孩子占比非常高,教育中断是给他们留下最深创伤的问题之一。对不少难民家庭来说,能活下去已经拼尽全力,继续读书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尚塔尔要承受的,比别的难民孩子还要多。她天生患有白化病,在当地不少人被迷信裹挟,对白化病有很深的偏见。有人觉得这是诅咒,还有人觉得碰了她就会被传染,她在难民营上学的时候,被同龄人刻意疏远,连一起玩都没人愿意。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憋一肚子火了,尚塔尔没这么做。她一次一次耐着性子跟大家解释,这不是诅咒,也不会传染,只是天生的身体特征而已。慢慢的,大家的隔阂也就融化了,这件事也让尚塔尔想通了很多事。
大多数偏见本来就不是来自天生的恶意,更多是因为不了解才产生恐惧。想要改变别人的看法,吵架根本没用,坐下来让对方看见真实的你,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份通透,也陪着她走过了后来好多难走的路。
2018年,尚塔尔终于有机会去到美国,开启全新的生活。全新的文化差异,迈不过去的语言门槛,完全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的难度,比她想象的要大太多。她没被过往的苦难打垮,反而把吃过的苦都变成了往上爬的垫脚石。
她只用了三年时间就读完了高中课程,还成功拿到了韦尔斯利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主修政治学。对一个从战火里逃出来、在难民营长大的孤儿来说,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考上名校”。她这是从命运给她关上的那道门边上,硬生生给自己凿开了一条出路。
更难得的是,她过上好日子之后,没忘了身后那些还在难民营里熬着的女孩。进入大学没多久,她就创立了非营利组织Refugee Can Be,专门帮Rwamwanja难民安置点的女孩争取受教育的机会,帮她们获得改变命运的能力。
她小时候躲了一夜命的那棵大树,成了她心里最深刻的记忆,现在这份记忆变成了另一种更长久的庇护。不再是只能挡一夜风雨的树荫,而是能给女孩们托底的教育、安身立命的技能和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她一直想告诉那些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女孩,难民从来不是什么人生终点,更不该被钉在“等待救助”的标签上。只要给她们足够的机会,她们一样能读书、成长、站出来发出自己的声音,活成任何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个故事之所以能戳中好多人,不只是因为尚塔尔吃过的苦足够沉重,更因为她没有一直停在“幸存者”的位置上,反而成了给别人点灯的人。现在全球被迫流离失所的人数还在上涨,女孩和孩子本来就是最脆弱的群体,一个个普通人的故事,能让冰冷的统计数字重新变回有温度的生命。
战争从尚塔尔手里夺走的,不只是生长的家园,还有本该无忧无虑的童年、完整的亲情和满满的安全感。而教育能帮人重建的,也不只是光明的前途,还有重新相信这个世界的勇气。
从13岁生日那天缩在树底下发抖的小女孩,到现在站在美国大学校园里、为千千万万难民女孩奔走发声的青年,尚塔尔走过的每一步,都浸着汗水和泪水。也正因为走得够难,她这波逆风改命才格外有力量。
她不是那种开了金手指的爽文主角,也不是万里挑一的幸运样板。她只是一个在失去一切之后,依然选择把自己得到的善意和希望继续传递下去的普通人。见过最深的黑暗,还愿意给别人种一棵遮风挡雨的树,这份善意比任何逆袭结果都更动人。
人民日报 关注流离失所者的教育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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