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的晨光里,一道由针脚编织的彩虹正穿越时空——土族盘绣,这项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绝技,在绣娘的指尖上绘出永不褪色的民族史诗。

七色丝线在盘、锁、叠、绣间幻化出令人屏息的立体图腾。从远古神话到自然万物,这些跃动在氆氇上的瑰丽图案,不仅是丝线与布帛的交响,更是一个民族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绣进灵魂的永恒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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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族盘绣

在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当地土族妇女们世世代代传承着盘绣这古老传统的民族刺绣艺术。其中有一位名叫胡兰索卡的土族妇女,用丝线和绣针谱写了土乡指尖经济发展的动人篇章。

一根绣针穿起三代传承

1982年,胡兰索卡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的一个土族家庭。

“妈妈的盘绣手艺是从姥姥那里学来的,我的手艺又是跟妈妈学来的。”胡兰索卡说。捻针绣花的功夫易学难精,她在耳濡目染的熏陶和日复一日的练习中,将刺绣融入了自己的血脉和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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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兰索卡在刺绣

13岁那年,胡兰索卡绣的一副门帘被省级盘绣传承人麻宝琴收购。捧着刺绣换来的5元报酬,她高兴极了,做绣品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厚。

虽然家境贫寒,但父母都十分支持她学习刺绣。母亲耐心地教她学习盘绣技艺,父亲省吃俭用为她购置刺绣材料。对此,胡兰索卡感激地说:“爸爸特别喜欢刺绣,我做刺绣,爸爸最高兴。”在亲人的支持和帮助下,盘绣这门手艺陪伴着胡兰索卡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

结婚之后,胡兰索卡像很多土家族妇女一样,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白天,她干农活,晚上回家照顾孩子,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才能拿起心爱的绣针和绣线做些活计。对于她而言,刺绣不仅能补贴家用,更是艰辛生活中的一缕光,能慰藉她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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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娘到带头人,

带一群姑娘绣出好日子

经年累月做刺绣,让胡兰索卡的盘绣技艺日益精湛,而她出神入化的绣工和勤劳踏实的品格,也引起了互助县文化馆的注意。从2013年起,胡兰索卡承接了互助县文化馆的盘绣订单。2014年,互助县文化馆安排胡兰索卡前往青海师范大学参加了系统的盘绣培训。这次学习大大开阔了胡兰索卡的眼界,也让她意识到土族盘绣这一非遗技艺的珍贵。

盘绣对于互助土族自治县乃至整个青海,都有着不容小觑的意义,不仅要传承下去,还要将它发扬光大。可理想和现实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由于盘绣制作工艺繁杂,刺绣耗时久,生产成本偏高,在刺绣市场中并不占优势。同时,现代生活方式的改变和城市化进程的加速,使年轻一代对盘绣的兴趣渐弱,传承队伍后继乏人。

“做盘绣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多人出去打工,在外面定居了。”回想当年盘绣传承人才断层的状况,胡兰索卡依然深感遗憾。

为了寻找破局之道,胡兰索卡于2018年前往上海参加刺绣培训班。正是这趟上海之行让她打开了全新思路。不久后,她创办了一家名为“索兰卡”的工艺品公司,还开设了盘绣工坊。找不到绣工,她就四处奔走寻找愿意学习盘绣的年轻人。为此,她首先发动了自己的家人加入学习队伍。大儿子和儿媳妇对传承非遗的兴趣浓厚,愿意跟随母亲学习这门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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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绣工坊

在家人的支持下,胡兰索卡建起了仅有50平方米的盘绣工坊。为了吸纳更多新人前来学习,她咬牙卖掉了家里的5亩地和自己的首饰,用这笔资金将工坊扩大至600多平方米的工坊和展厅。为了鼓励乡亲们参与到盘绣技艺的学习中来,她向大家承诺:“同乡的村民们如果来学盘绣,免费提供刺绣材料,免费教刺绣。”就这样,胡兰索卡的绣娘团队规模扩大到了110人,其中有8位残疾绣娘,年龄最小的绣娘出生于2004年。

盘绣也为当地妇女带来了可观的收入,绣娘们每月最低也有近两千元收入。这些绣娘大多是家庭妇女,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除了务农,几乎没有别的收入来源。如今,她们通过指尖技艺增加了收入,就连很多老嬷嬷也因为盘绣改善了家庭经济状况,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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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刺绣的老奶奶

姚马村的伊四月花是一位有着50多年盘绣经验的老手艺人。今年76岁的她感慨地说:“没想到做盘绣能挣上钱,现在大家要把盘绣继续传承下去,希望小一辈们继续学习,不要丢弃传统手艺 。”

如今,土族盘绣“太阳花”随处可见,在绣娘的一双巧手下,“太阳花”从土族服饰一跃成为了文件袋、丝巾、靠枕、钱包等日常用品上的小装饰、小挂件,个个新颖别致,凸显了浓浓的民族特色。 为了更好地传承盘绣技艺,胡兰索卡还带着绣娘们走进校园普及刺绣知识,开设盘绣培训班,鼓励学生们在课余和假期学习盘绣,培养盘绣的后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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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绣培训班

用屏幕“绣”出圈,老手艺有了新流量

胡兰索卡欣喜地发现,盘绣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接纳和喜爱。“有的女孩子设计得特别好,做出来的项链等工艺品很有创意。”胡兰索卡忍不住啧啧称赞。她深知,想让盘绣这门传统技艺发扬光大,仅凭单纯地制作、售卖是远远不够的。只有讲好土族盘绣文化故事,放大格局、推陈出新,才能永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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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绣作品陈列

如今的胡兰索卡忙碌且快乐着,她白天在工坊工作,晚上在短视频平台直播。

为此,胡兰索卡运营起自己的短视频账号,直观生动地展示土族的民族风情,让更多人了解盘绣工艺。镜头前的她,向喜爱盘绣的网友们细致讲解和展示盘绣工艺流程、产品细节,通过网络平台推广盘绣产品。

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让她收获了一连串荣誉:中国特色旅游商品大赛入围奖、民族团结进步青绣大赛一等奖、青海省文化和旅游产品创意设计大赛铜奖、青海省“青绣”创意研发设计大赛金奖……一系列的荣誉,意味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由于贡献突出,2019年胡兰索卡被互助县文化馆评为优秀带头人,她的盘绣工坊也于2020年被省文化厅认证为扶贫基地。

2024年9月,胡兰索卡得到中国妇基会“天才妈妈”公益项目支持,成为天才妈妈青海土族盘绣梦想工坊带头人。在项目的帮扶下,胡兰索卡带着盘绣走出了大山,走进了城市。“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们的产品,太高兴啦!回去我要多多制作!”胡兰索卡激动地说道。也正是通过这些走出去的活动,让她深刻意识到,大山之外有着更为广阔的市场和受众群体,也给予了她更大的决心去发展和传承这一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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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地传承盘绣技艺,胡兰索卡在妇基会的支持下,萌生了创办盘绣工艺学校的想法,正在努力让梦想照进现实。

胡兰索卡深知,在盘绣非遗传承的道路上,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土族盘绣是岁月长河中沉淀下来的艺术瑰宝,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土族先辈们的呢喃细语,每一个针脚都蕴含着民族的记忆与情感。青海互助土族自治县的绣娘们,在织锦上书写着生生不息的民族传奇。

她们飞针走线间,不仅绣出了土族文化的灿烂星河,更编织起一个民族薪火相传的精神纽带——这是姐妹同心的温暖守望,是代代相传的文明密码,更是中华民族大家庭手足相亲的生动写照。当盘绣的彩虹在新时代绽放,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项非遗技艺的传承,更是一个古老民族以最绚丽的姿态,向世界展开的文化拥抱。

来源: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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