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天儿,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霎时间就是阴云密布,细雨连绵。看天气预报,今天全国迎来又一轮强降雨。
雨是好东西,久旱的大地,迎来一场及时雨,就是迎来希望,迎来曙光。然而任何事情,都有它的相对性,对于北方正在生长的作物,这场雨可算作是及时雨。而对于南方麦收地区,就可能就成为累赘了。好歹麦收已进入尾声,也就无所谓了。
我家不在南方,没有过梦里水乡的童年,更没有见过一望无际的麦浪稻香。吃惯了金黄的小米饭,看惯了高大挺拔的白杨。
北方的人喜欢白杨,那是北方大地最普通的树,只要有人的地方,有路的地方,就会有白杨。不仅北方人喜欢白杨,南方人也喜欢白杨。早在40年代,茅盾先生一篇《白杨礼赞》把挺拔朴实的白杨比作受苦受难乐观向上的北方汉子,比作英勇顽强百折不挠的中华民族。
我喜欢白杨,一生走南闯北去了那么多地方,见了那么多树木,可总没有见到白杨那么亲切,那么激动,那样不舍的回望。按理说:一个人喜欢一种东西,总是有缘故的,可我一直不能找出准确的缘由。
要说非得找一个缘由,我想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村头那棵树的缘由吧。其实,那棵树真的没啥稀奇,那是再普通不过的白杨树。
我9岁回村那年,它只是颗小树。只是从那以后我就天天能看到它,可以说是和它一起长起来的,经常和小伙伴在街边捉迷藏,围着它跑来跑去,有一次不小心碰断一根树叉,让豆腐坊的大人看见了,把我们训了一通儿。我胆小,第二天就不敢出门了,妈妈知道了就领着我到豆腐坊和人家道歉,人家说:“没事,这孩子胆儿太小了。”
那棵树一天天长大,上学时,我每天从它旁边路过,春来时,它长出小小的嫩芽,没几天那芽就成了片片叶子,到了夏天,它就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了。它非常皮实,没人为它浇水施肥,记得有一年大旱,地里的秧苗都枯黄了。而那棵白杨树照样发出芽长出了叶子。
记得有一次,有人在树上栓了几头驴,那几个家伙啃了树叶、啃断了树枝、把那树干啃下一层皮。没过几天,那棵树叶子枯萎了,树枝由青变黄由黄变黑。有一天树旁围了好多人,他们说:那棵树死了。
那棵树死了,它还是一颗小树,它不该死啊,我为那棵树忧伤了好多天。每次上学,总想看看它,我想万一哪一天它能神奇的活起来,夏天过去了,树还是没有活。
有一天放学回家,看见豆腐坊的两个人拿了一个大锯,要把那棵树锯了。我疯了似得跑了过去对他们说:“你们不能锯它,它还活着。”那两个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树说:“爷们儿,这棵树确实死了。”我说:“没死,他病了,过几天就活了。”他们看也不看我了,不一会儿,就把树锯了,从此后,那树就成一个树桩。
冬天到了,下起了厚厚的雪,我上学依旧路过那树,只不过它成了树桩,那树桩被积雪覆盖着。没过几天,山村的新年到了,整个山村被新年的欢乐笼罩着,那棵树的事也渐渐忘却了。
春天来了,生活依旧在进行,我依旧经过树桩上学。有一天,我眼睛一亮,看到那树桩上一边长出一个嫩芽,没过几天,它成了两根枝条,那枝条一天天长大,秋天的时候,它们长成两棵小树。几年过去,它们居然长成两棵挺拔的白杨树。
那两棵树一天天的长大,春来时枝繁叶茂,夏天来临,树下坐满了乘凉的人,女人们在树下聊天儿做针线,孩子们在树边跑来跑去,树下成了村民集聚的地方。我想,有时候大人们一定会给他们的儿女讲起这白杨起死回生的神奇故事。
去年回老家,有一天骑自行车回到村里,真可谓是少小离家老大归,村里的人大部分已经不认识了。可一到村口,一眼看见那两棵老树,它们已经是参天大树了。
在不远的路边长起了成行的白杨,那洁白挺拔的树干让人一眼望不到边,山村的道路被林荫铺满。林荫路上跑来一伙背着书包的少年,意气风发,青春荡漾。他们会续写出山村更美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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