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伊朗两个月来首次向以色列发射多轮导弹。直接导火索是当天早些时候,以色列袭击了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的一个真主党目标。就在不久前,唐纳德·特朗普还曾要求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不要发动这次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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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以色列军方对伊朗西部和中部目标发动报复性空袭,再次无视特朗普要求克制的呼吁。此后,伊朗又发起新一轮打击,随后伊朗军方宣布结束攻击。伊朗在一份声明中警告,如果以色列继续袭击黎巴嫩,伊朗将作出“更严厉”的回应。

这一轮交火最引人注意之处,在于其发生的地缘政治背景。伊朗正试图建立一种新的地区秩序,并以新的规则运作。而且,或许真的有可能做到。这一秩序的第一个显著特征是,伊朗正在向以色列和美国划定它们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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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发起这一轮冲突,并不是因为本土遭到攻击,而是试图约束以色列在黎巴嫩的军事行动。6个月前,以色列在黎巴嫩几乎可以自行其是,伊朗不会介入。如今,在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发动的这场战争推动下,德黑兰已感到自己拥有足够底气,试图限制以色列在其边境附近的行动。

过去一个月左右,在霍尔木兹海峡,人们也以一种更间接的方式看到了同样的逻辑。自2月底战争爆发后不久,伊朗就对这条关键水道形成了控制态势,而且无意放手。这同样是伊朗新地区秩序的一部分。德黑兰是在向对手传递这样的信息:按我们说的做,否则我们就进一步收紧对全球经济的钳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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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就目前而言,美国的行动表明,华盛顿宁愿接受这一现实继续存在,也不愿为改变它而开战。这种新地区秩序的第二个方面,是伊朗扩大了向敌人施压、迫使其接受这一新现实的手段。

伊朗已经表明,它可以向以色列倾泻导弹,打击海湾国家各地的基础设施,杀死美国士兵,并通过石油问题扼住全球经济咽喉,同时又不会面临现实意义上的政权更迭图谋。伊朗手中仍有不少筹码。

从扩大其在海湾地区打击能源和海水淡化设施的范围,到动用胡塞武装阻断红海能源运输,都是选项。最新一轮局势升级后,胡塞武装已宣布禁止以色列船只在红海通行。美国已经多次威胁要打击伊朗民用基础设施、入侵其哈尔克岛出口码头,或为船只穿越霍尔木兹海峡提供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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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对后果的担忧,这些做法最终都没有付诸实施。新地区秩序的第三个特征是,以色列和美国已不再步调一致。面对伊朗对以色列的袭击,特朗普强调,他的首要任务是阻止以色列报复。“我现在就要给比比打电话,告诉他不要报复。”在伊朗最初发动打击后,他这样说。

内塔尼亚胡已把以色列带入这样一种局面:一位共和党总统正在要求他,不要对袭向以色列平民的伊朗导弹齐射作出回应。若在6个月前,这种情形几乎难以想象。将以色列与美国分开,一直是德黑兰长期以来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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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迹象表明,特朗普会因为敌对行动再起而威胁停止向以色列提供导弹拦截防御支持。但即便美国继续提供防御援助,以色列若想继续与伊朗发生更大规模冲突,也将十分困难。仅仅是搜寻并打击导弹发射装置,就会构成挑战,因为如果没有美国协助打击目标,以色列空军的力量将被进一步摊薄。

若北线对真主党的战线也持续活跃,以军资源将更加吃紧。而且,美国还会在多长时间内接受持续消耗本国导弹拦截库存,以帮助以色列应对一场连这位以反复无常著称的美国总统都曾明确要求以色列不要挑起的战争?短期内,也许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从长期看,美国不可能持续拿出相当大一部分导弹防御资源来保护以色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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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区秩序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特征是,和平似乎已变得难以想象。内塔尼亚胡无法接受伊朗对以色列在黎巴嫩行动拥有否决权;如果对伊朗的袭击不作回应,他也无法承受这对以色列威慑力造成的影响。

特朗普无法在以色列持续轰炸黎巴嫩的情况下与伊朗达成和平协议。而伊朗则有动力继续加码,让对手付出更多代价,因为在这种新的地区秩序下,它这样做似乎不会承担太多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