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干的确实是鹅腿,后来鹅腿食材断了,就一直卖鸭腿了。”
说这话的,是今日热搜主人公——卖烤腿卖了十几年的“鹅腿阿姨”陈秀凤。
悉她的本名,但你一定听说过2023年冬天的“清华北大抢鹅腿大战”。
那时候,为了吃到她烤的腿,清华、北大、人大的学生恨不得提前一小时去排队,凌晨的寒风中全是“鹅腿阿姨什么时候来”的翘首以盼。她在群里发一句“今天没有鹅腿了”,几百号人集体哀嚎。
那场景,像极了追更最火的小说。那鹅腿的香味,曾承包了无数个晚自习后的深夜治愈时刻。
然而,这一切温情励志剧本,都在今天碎了。
学生们当年为什么这么疯狂?
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一条鹅腿有多好吃吧。北大、清华门口的烤腿摊子不止她一家,口味各不同,比她花样多的有的是。
大家追的,其实是那份“踏实感”。
阿姨长得面善,说话软,群里从不忽悠。她卖鹅腿,说是鹅腿就一定是鹅腿,说是16块就16块。所有接触过她的学生,回忆里都有“靠谱”二字——每天早上备料,晚上准点出摊,肉大块,烤得香,从不少秤。
某种程度上,她是学生们在异乡孤身求学时,对“值得信赖的成年人”的一种情感投射。
家长不在身边,她是代替家长嘘寒问暖的人。学校食堂一顿饭10块钱,花16买她的鹅腿,真不算便宜,但买的就是那份“我不会被坑”的确认感。
这种确认感,比鹅腿本身更有价值。
如今,“鹅腿”变“鸭腿”了。
事情曝光后,阿姨承认:最开始确实卖鹅腿,后来货源断了,考虑到鸭腿便宜、进货方便、利润高,就一直用鸭腿了。
她甚至还有些委屈:“鹅腿阿姨”这个称呼已经用了十几年,是个招牌,不应该代表商品。当她在北大“青年创投论坛”上分享“真诚创业心经”时,恐怕没人想到,她就是靠这个“真诚”赚来的信誉,反手换成鸭腿赚差价。
我们来算算帐,鹅腿成本差多少?成本不是几位数,是倍数差。
有知乎答主做过成本分析:一只鹅腿成本将近10元,而一只鸭腿成本价不过2—3元。鹅腿少、个头大、贵,鸭腿量产大、价廉、货源充足。同样卖16元一只,用鸭腿的话,单只利润直接暴涨到超过10元。
所以,阿姨直言,如果真的用的鹅腿,想要盈利的话,一只应该在30多元。“目前在我这里没有鸭腿和鹅腿之分,只有辣腿和不辣腿。”
有接受采访的学生说:“感觉口感和口味一直没变,吃了十几次味道都是一样的,因为没吃过鹅腿,不知道鹅腿什么口感。”这句话听起来,心酸极了。
世界教你要保持善良与信任,结果有人把你的信任做成生意。最大的信任崩塌,不是“鹅肉变鸭肉”,而是那位被大家当作“身边靠谱长辈”的阿姨,原来也只是一位成本导向、利润优先的生意人。
你以为鹅肉更香?其实未必。成本低于鹅肉的鸭肉,卖的是“我以为它是鹅肉”的心理溢价。
如果不是爆料,阿姨会主动换回“鹅腿”吗?可能会,但是以“被发现了之后”的心态,还是“从前的诚恳已经死了”的心态?
她赌的,就是人吃不出来,或者吃出来也不计较。赌的是那十几年积累下来的信任余量。
曾经那么多学子信任她,把她当作奋斗后的一份犒劳。现在,这份信任建立起来的一切,被“鹅腿变鸭腿”这件事敲出了一道裂缝。
信任是花十多年才能攒下来的东西,但大厦崩塌,只需一天。
有人说,她也不容易,底层小本生意,换鸭腿也是被逼的。可小编想问:既然换了,为什么不告诉学生?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敢?如果“鹅腿”只是一个招牌,那“阿姨”呢?是不是也可以换人?
毕竟这位阿姨后来只把“鹅腿”当IP、注册上百枚商标、到处开讲座,却不肯在群里发一条“现在开始改卖鸭腿”的简单信息。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走投无路、定价低廉、被平台挤压的底层符号,得以靠着“良心人设”在互联网时代的缝隙里喘息求生。
可当她端着自己诚信的牌坊数着多出几倍的利润时,早已和那些被流量反噬的网红没什么区别。最初她的确是底层,但后来她赚的钱,早已不是底层。
从这个意义上讲,“鹅腿阿姨”已不再是那个“自己人”。她已经变成让学生们提前领教“社会法则”的第一课:商业世界里,信任是最昂贵的货币。
这本该是写在商业教科书里的理论。现在,“鹅腿阿姨”亲手给这十几万人,上了一堂真金白银的实习课。
还记得最初那个“鹅腿阿姨”是怎么走红的吗?是因为一群学生说:她靠谱,实惠,真诚,从不骗人。
如今,这个冠名词条还在,但人心,已经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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