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明朝灭亡,总有人跳出来说:“哎呀,东林党都是清流啊,他们只是理想主义,错的是阉党,是崇祯刚愎自用,是天灾流民……”打住。我每听一次,就替崇祯不值一次。一个十七岁上台的少年天子,想中兴大明,结果被一群满嘴“仁义道德”的江南士绅活活玩到煤山自缢。你要说东林党不该负责?那大明就该亡得这么窝囊吗?
先问一个扎心的问题:崇祯上台时,明朝再烂,有没有救?有救。辽东局面虽然恶化,但关宁防线还在;西北虽然流寇四起,但朝廷手里还有几十万大军。真正把最后一口元气抽干的,是两个字——没钱。打仗要钱,赈灾要钱,发军饷要钱。可崇祯的国库比他的胡子还干净。钱去哪了?不是被东林党的“减税”口号变没的。
谁最恨收商税?东林党。谁在万历年间拼死反对矿税、关税?东林党的前身——江南士大夫集团。为什么?因为江南豪商巨贾、大地主就是他们的金主爹。他们嘴上喊着“不与民争利”,那个“民”是种地的穷老百姓吗?别天真了,种地的老百姓交着十倍于江南的田赋,而江南的士绅大户,一个个田产万顷,却用“优免”政策一分钱税不交。东林党人自己家里就良田千亩,他们当然要拼命反对向富人征税。结果是啥?大明财政穷得叮当响,加派“辽饷”“剿饷”“练饷”,全压在没权没势的农民头上。西北的农民吃土都吃不饱,不造反等什么呢?
李自成打进北京城那天,从官员家里抄出的白银数以千万两计。崇祯最后连一百万两军饷都凑不出来,跪着求王公大臣捐钱,东林党出身的首辅魏藻德捐了多少?三百两。后来被刘宗敏抓起来,夹棍一上,吐出几万两。这就是“清流”?清个屁,流的是百姓的血。
比拒绝交税更要命的,是东林党把“党争”刻进了大明的骨灰里。天启年间,东林党人占据朝堂,排挤异己,逼得魏忠贤这个木匠身边的太监不得不拉拢其他势力反扑,酿成“阉党之祸”。你说阉党坏,阉党确实乱政,可东林党掌权后就清廉如水了吗?他们上来第一件事不是想着怎么练兵筹饷,而是搞“报复性清算”,把稍微有点能力的非东林官员全部踢出朝堂。左光斗、杨涟等人气节可嘉,可论治国理财,他们真比不上那些被他们骂作“小人”的实干派。到了崇祯朝,东林党更绝:凡是对手提出的政策,不管好坏,一律反对;凡是自己人,哪怕庸才也拼命往高位塞。你反对收商税,我反对加田赋,吵到最后啥都干不成。崇祯十七年换了五十个内阁首辅,几乎每一个都在党争旋涡里滚过,根本没法专心做事。
最讽刺的是什么?东林党自诩“正人君子”,可南明弘光朝时,马士英、阮大铖这些所谓的“奸臣”还在拼命组织抵抗,东林党人却在干什么?内斗,疯狂内斗。史可法虽然是英雄,可他也是被东林党的内部派系撕扯得焦头烂额,眼睁睁看着扬州城破。清军南下后,那些把气节挂嘴边的东林大佬,钱谦益一句“水太凉”直接投降,侯方域等人也纷纷剃发易服。骂别人是“阉党”的时候挺硬,膝盖骨倒是软得很。
当然,你会说:崇祯自己就没责任吗?当然有。他多疑、急躁,动不动杀总督换大臣,把袁崇焕凌迟了,把孙传庭关进大牢,自己把能打的将领全折腾死。但我要说,崇祯是病急乱投医,而东林党就是那个开假药的。他们垄断了话语权,把所有的失败都归结为“小人误国”,却从不反思自己反对征税、纵容党争、拒绝任何务实的财政改革。崇祯到死都没明白,他信任的“君子”们,其实是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大明的江山是朱家的,但钱袋子可是自己的。
所以回到问题:明朝灭亡,东林党该负责么?我的答案是:不仅要负责,而且是主要责任之一。没有东林党的财政自杀,大明的国库不会空到连剿匪的军饷都发不出;没有东林党的党争内耗,辽东防线不会在“战和之争”中反复摇摆;没有东林道学的道德绑架,崇祯或许还能放下脸面去和流寇谈判,而不是被“君王死社稷”的口号架在火上烤。
历史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谁忠谁奸哪有那么简单?东林党人或许不是坏人,但他们是一群脱离现实的“道德废物”。当大明的船已经千疮百孔,他们还在争论船舵该向左转还是向右转,并且坚信只有自己的方向是“君子之道”。船沉了,他们一个个跳海殉国,还赚了个“忠烈”的美名。可船上那几千万百姓呢?陪着你东林党的道德优越感,一起喂了鱼。
这才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事:好人的愚蠢,有时候比坏人的恶意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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