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谧》55cm×51cm
能同不如独诣
——王德舜、魏鸿蕴工笔画解析
□孙元亮
谁要是认为王德舜，魏鸿蕴这对伉俪仅仅是花鸟画家，那还是片面了，这对艺侣，除了在花鸟画领域里笔耕不辍外，还在壁画，连环画，设计等领域联袂创作了大量作品。不久前，又共同编著出版了一套工笔花鸟画教材，以其认真的治学精神与娴熟的技艺，赢得了读者广泛的好评与青睐，实属不易。特别是王德舜先生，中，西画兼长，艺术修养全面，因此在创作中能纵横捭阖地将姊妹艺术化为己用。如在其创作的中国飞天第一人杨利伟的《梦圆飞天》的力作中，将古今熔为一炉，把现实与浪漫化为一体，取得了如真似幻的效果，受到了同道们的高度评价。像他们这样勤奋执着，工，写兼能的多面手，在金陵画坛上，是颇为鲜见的。
《梦圆飞天》118cm×164cm
王德舜，魏鸿蕴均是科班出身，长期从事宣传，教育工作。由于专业基础扎实，学养丰富，又勤于观察思考，所以在他们的艺术创作中，往往是意趣独出，新意盎然，看不到常见的一般模式。他们走的是一条古为今用，洋为中用，法为我用的开拓创新之路。是一条自己设置困难的艰辛的探索之路。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达。芬奇说过：“让劳作超过自己的思考，这是微不足道的画家，让思考超过自己的劳作，是走向艺术完美的画家。”他们正是获益于文学，美学与哲学的综合思考，使其能在大自然中，以独特的视觉发现美和以其个性的语言去表达美。
《秋声如诉》57cm×50cm
在他们的作品中，一方面是不乏写实的再现，将自然美展现得楚楚动人，另一方面又借鉴装饰形式，把均衡对称，向心，并置等手法运用到工笔花鸟及人物画中，展现出新奇独特的审美个性。这正印证了美术史论家贡布里希所强调的“我认为艺术发展的中心是再现，一边是象征，一边是装饰。”王德舜，魏鸿蕴伉俪正是将再现与装饰有机地融为一体，而进行创作的。并以其鲜明的艺术形式在工笔花鸟画坛上独树一帜，其美学特色表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牡丹》选自魏鸿蕰、王德舜合编的《工笔花鸟画教材》
一、强化了大自然的装饰美
他们在观察与写生中，发现大自然到处都充满着装饰美与自然美。“那对称的叶茎，均衡的叶脉，那装饰的花蕊和均衡中的果实以及五颜六色而又变化对衬的鸟儿的奇装异服，都在顽强地展示着自然界的装饰美。”他们既善于发现这种装饰美又敢于表现这种装饰美，并把这种美的创造作为自己的艺术追求，自觉地拉大了和其他画家的距离，从而形成了自己鲜明的艺术个性。如在《雨林恋歌》中，为了把热带雨林中繁茂奇特而又神秘的植被的印象表现出来，他们将龟背竹，凤尾兰等热带植物的叶羽进行重叠，并置等装饰性处理，仿佛使人进入了绿色梦幻般的境界中，尤其是别出心裁地将白孔雀的头部，安排在一片放射形的棕榈叶中，俨然成为孔雀王子天然的光晕，使画面展现出童话般的神奇，这类富有装饰性作品与他们强化了大自然装饰美的定位意识是分不开的。
《雨林恋歌》131cm×78cm
二、采用独特的视觉观察物象，构建画面
在创作中他们总是能在意境的构思中找到适合表达主题的独特视觉。这既要善于观察生活，捕捉生活中典型的细节特征，也需要进行形象思维的思考浓缩。这正是中国画论中提到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匠心独运。尽量避开常见的表现形式，而去寻找独特的视点，来审视自己描绘的对象，因而产生别具一格的视觉冲击。如《绿色摇篮》《碧玉喜初成》两幅作品中，一幅是从空中直俯地面的树冠，犹如是一把撑开的绿伞，而坐落在圆心之处的鸟巢，成了点睛之笔。三只飞翔的白色小鸟，既呈向心动态而又打破了构图的平衡。给人产生了新奇的视觉形象，把爱护绿色家园的主题以新颖的视点传递给读者。不能不说是一个具有环保意识的好作品。而《碧玉喜初成》也同样是一幅正俯视作品，但却给人迥然不同的意境感受。在那饱经沧桑的老荷的怀抱中，注满了一汪清水，此中新生的绿叶像翡翠般地熠熠生辉，另一叶才露尖尖角的小荷，也在它的怀抱里伸出头来，这几乎是三个递次相套的同心圆的构图。它让人们解读到生命交替的禅悟。给人以不尽的遐想。此外像《寻》等构图也是别具慧眼，让人们从绿色构成的叶韵中，领略了南国的神秘与情趣。他们在创作中运用垂直俯视的同时，还兼用斜角透视来作画，通过荷花，蜻蜓，鸭子，小鸟等形象的巧妙组合，使其呈现出一种意象的神奇。这些形式美，虽然都是来源于生活，但经过艺术处理则比生活更美，更加富有诗意。
《探》64cm×52cm
三、以对称的手法为主，均衡法为辅的构图形式营造新的形式感
当前的花鸟画作品，几乎大都运用均衡法则来经营构图。而王德舜魏鸿蕴伉俪却另辟蹊径，采用装饰性的对称法则，来经营画面的大结构，往往把所画的主体，敢于直呈画面的中心。此种看似犯忌的呆板布局，经过作者的精心处理后，既打破了呆板的对称又复归于形式的平衡。反而产生了不同凡响的新的形式。这就是他们不同于一般的创作形式所在。如在《南国无春秋》与《天姿泱泱》等作品中，都是运用对称为主的手法进行创作的。在《南国无春秋》一图中，那串既开花又结果的香蕉几乎从上到下，直到中心线。但经过作者写实手法的处理，将叶片，香蕉与花朵进行了形象化的动态变化，加上小鸟的藏露安排，使画面更强化了主体，又将对称结构打破，得到了均衡的效果出现了生动之势。他们这种构图模式，成功地实践了潘天寿先生倡导的“先造险，后破险”的构图法则，从而形成了具有自我特色的构图形式。
《伫》62cm×50cm
四、善于捕捉意境美
王德舜，魏鸿蕴的艺术敏锐力，表现在他们于纷繁的大千世界中，善于发现易被忽略的意境美。如在《探》的作品中，仅在几片叶子的生长组合中，引发了作者的联想，经过艺术“发酵”，一个幽静神秘的雨林美景呈现在观众的眼前，好奇的小鸟像顽童似的向下窥探，把无限猜测引到了画外，让我们浮想联翩。又如在《不信春风唤不回》中，虽然雪拥枝头，漫天寒意。一只昂首振翅的松鸡，站立在一个半圆形的雪坡上，引颈鸣啼，仿佛在报告一个春天即将到来的信息。此画立意深远，给人一种不畏困难，振奋精神的启示，这些都充分地展现出作者在创作中，善于运用独特的形式，借助形象思维，去捕捉意境美，去塑造作品的画魂。
《秋趣》50cm×60cm
五、兼收并蓄，法为我用
在王德舜，魏鸿蕴的工笔花鸟画中，除运用传统的勾线，渲染，积水，撞 粉等手法外，还将泼彩，泼墨，碰水等写意手法运用到工笔画中，甚至还将磨漆画，陶瓷窑变的效果也有机地吸收到他们的作品中，使色调丰富而又统一。他们打破了工笔画的以白为虚的传统手法，敢于以黑为虚，以色为奇妙厚重的力度，更加强了意境的发挥。从他们的作品中，我们得到了既单纯又不失丰富，既磅礴而又不失意趣，既现代而又不失传统，既装饰而又不失自然美的享受。
以上是从美学的角度对他们作品的解析，如果我们从哲学的角度来品读他们的作品，则又有新的发现。国学大师钱钟书说过“中国画走的是一条阴性道路，中国文化根在道家”。老子所崇尚的阴柔，和中国画以一当十，化实为虚，推崇空灵，静美的艺术追求是相一致的。那么中国画能不能在多元发展的今天，另辟蹊径走出一条阳性之路呢？这可能是对中国画一次历史性的探索与开拓。我发现这对伉俪在工笔花鸟画创作实践中，正走着一条阳刚之路。这从《日月精华》与《归》两画中已初见端倪。这与他们原先创作的《秋声赋》等作品拉开了距离。强烈的色彩对比，夸张的装饰造型，梦幻般的意境，竟有着与敦煌壁画和西藏唐卡相似的神韵。我以为这是与中国画阴性道路即文人画之路相对立的阳性道路，也是中国传统的一个重要组成方面。它有着大唐的金碧辉煌的丹青重彩，更有着植根于中国民间艺术中的强烈的装饰风格。当前，中国画正处在多元发展的开拓创新之际。求新，求美，求变是他们努力实践的定位，也是传统发展的必然。清代画家金农强调“能同不如独诣”，他们正是在努力地追求着与人不同中，获得了自己的独诣。
本文撰写于2006年，作者孙元亮时任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副会长、《江苏花鸟研究》主编。
《金秋如酒》141cm×106cm（该作品为中国美术馆收藏）
《日月精华》163cm×93cm
这是一幅颇具视觉张力和个性的作品。画面大胆地运用了夸张、想象、对称、装饰的手法，将一朵富丽盛开的牡丹花突出放大，隆重地推向观众。它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一半，怒放的牡丹和托叶刻画得异常精微立体，大有超现实的手法和蒙太奇的构思。尤其是背景中那天宇玄黄，日月交辉与花感应的神圣气氛，更加动人心魄地展现出国花是日月清华，天人合一的结晶，是中华民族繁荣昌盛，富贵吉祥的精神象征。
《洗鸭图》67cm×53cm
《绿色摇篮》67cm×61cm
《采莲图》132cm×93cm（该作品为中国美术馆收藏）
《姑苏春》140cm×113cm
《女子柔道图》116cm×52cm
■艺术家介绍：
伉俪画家魏鸿蕴、王德舜合影
王德舜（1941—2023）
生于江苏南京。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国学研究会名誉会长、江苏省美学研究会研究员、江苏省世博诗书画院副院长。
画家中西兼长、工写俱佳，注重工笔画的写意精神，用中国的哲学、诗词、美学知识，将工与写、泼墨、泼彩、窑变的技法吸收到工笔画中，把装饰美与意境美合为一体，给人一种奇幻之感，形成独特风格，写意尤擅骏马人物，放笔痛快淋漓韵味超然。
魏鸿蕴
1943年生于黑龙江省同江市。1966年毕业于哈尔滨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江苏省美协会员、江苏省世博诗书画院顾问、南京晓庄学院美术学院教授。
工笔画兼有北方的凝重，南方的清秀，富有形式美和意境美，极具装饰性，给人一种清新、蕴雅之感。写意牡丹高雅生动，涉笔成趣。
多家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国画、油画、宣传画、连环画、壁画、雕塑等及个人专辑和多部绘画教材，在中国美术馆、江苏省美术馆、天津和平美术馆、天津西洋美术馆举办《王德舜魏鸿蕴画展》。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展览、获奖入编画册及收藏。
■本文作者介绍：
孙元亮照片摄于2005年
孙元亮
籍贯四川资中，1947年2月出生，毕业于南京教育学院美术系。江苏省美协会员，曾任《花鸟画研究》杂志主编。鼓楼区政协书画协会名誉会长、南京花鸟画研究会顾问、颜真卿书画院顾问、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顾问格冠美术馆名誉馆长、美洲中西艺术家协会名誉主席。
其编著江苏省文联《花鸟画考级教材》，代表作《秦淮胜迹图》长卷1998年10月在江苏省美术馆展出，苏州苏绣博物馆将其制成绣品长卷2003年赴法参展，2010年《秦淮胜迹图》成为上海世博会唯一特许的书画作品高仿全球发行，2015年《秦淮胜迹图》局部被制成巨型铜浮雕安置在牛首山佛顶宫入口处，2019年《秦淮胜迹图》被制作成长140米、高3.6米的金属雕刻壁画，安置于南京集庆门秦淮河畔。《人民日报》《中国书画报》《美术报》等报刊都对其艺术成就进行了专题报道。原江苏省文化厅、文化艺术资料档案馆将其入选江苏文化名人，将其个人艺术资料列卷宗册入档。个人条目入编《江苏省画家人名大辞典》《世界名人录》等大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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