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的战略调整有所了解的朋友自然明白,之前的那个美国国家安全指南,里边什么不把中国当成最大的敌人都是虚的,美国还是把中国当成是最大的敌人的,真正最大的调整还是表示要对欧洲搞颜色革命,这也是欧洲最近反应很大的原因。

其实在2024年的时候,英国就指责过马斯克参与煽动右翼骚乱,而美国右翼对欧洲的不满,更是有很长时间的历史了。所以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真要仔细说的话,英国首相斯塔默是什么白左吗?即便从布莱尔以来,英国工党出现了明显的右转,斯塔默的政治立场在工党里边都算是很右的了,也因此,斯塔默在传统工党支持者的支持率并不理想,但对于右翼选民来说又不够右,所以属于谁都不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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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际执政政策来说,斯塔默也不存在所谓的白左人设,对支持巴勒斯坦的学生多次出了重拳,这次希望把这个事情敷衍过去,也不是为了维持什么白左人设,主要是为了维持稳定。

考虑到美国保守主义者的立场,他们虽然说要对欧洲搞颜色革命,但是终究和对第三世界搞颜色革命是不一样的。毕竟在他们看来,欧洲国家是他们的白人友邦,所以搞颜色革命也是为了让这些国家更好,不能和第三世界国家那样管杀不管埋。

但非常不幸的是,这种想法本身就违背了保守主义的基本原则,保守主义的传统,是源于普通人日常生活,是被发现的,而不是被发明的,因此在保守主义的论述里边才有神圣性。从这个角度来说,英国和美国的传统必然是不一样的,因为二者环境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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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案件本身就是典型,斯塔默他们之所以不希望宣传,是因为凶手是锡克人,而锡克人也是英国体系的一部分,在曾经的战争之中给英国做出过巨大的贡献。毕竟作为曾经的普世帝国,大英帝国必然是要给殖民地国家留出上升空间的,继续炒作下去,对英国内部可不是好事。

可是对于如今的白人右翼来说,看到白人被刺死,他们就觉得一定是下等人伤害上等人了,觉得这一定是歧视白人,这种所谓的白人团结理念,则带有一种今日美国的味道。毕竟美国不是普世帝国,又搞了几百年的种族隔离,自然可以和欧洲国家不一样,可以大谈白人联合。

之所以说泛白人主义是今日美国的理念,那是因为哪怕在二战的时候,类似爱尔兰和斯拉夫人都是会被美国开除白人籍贯的,这次遇害的学生就是波兰裔的,可能在五十年前未必算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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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套理念怎么看都不符合保守主义的基本精神,正像是之前所讨论,保守主义应该是基于本土的,而不是所谓的普世的。但法拉奇的改革党简直是对MAGA的复刻模仿,这是否真的符合保守主义,是个不能深究的话题。

从历史上就能看出来这一点,历史上欧洲的白人互相攻杀了几千年,如果真的存在什么神圣的白人团结传统,那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这不过是一种历史的发明;而从现实来说,虽然特朗普第二任期上台之初说要团结俄罗斯,俄罗斯和美国的一部分知识分子也支持这一点,但是特朗普对委内瑞拉和伊朗出击之后,俄罗斯的知识分子几乎都破了大防,毕竟这两个国家和俄罗斯的海外利益关系真的很大。

其实严格从保守主义理论来说,英国才是保守主义理论最为丰富的国家,美国的保守主义理论家不过是对英国的模仿,但是在现代社会之中,理论的传播和它的论证严密性没有关系,相反和传播渠道和情绪价值有着密切的关系,在美国掌握了西方世界的社交媒体的情况下,自然是美国的这套理论传播占优势了,尤其是在欧洲青年一代更是如此。

但一套保守主义理论如果不扎根本土,是很难有生命力的,即使在族裔关系问题上,同为西方国家的欧洲各国尚且有巨大的区别,就更别说跨越大西洋了。所以想要复兴所谓的保守主义,西方这些自称保守主义的人得先管住手,减少搞意识形态输出。

而很不幸,想要做到这一点似乎比想象之中更难,特朗普可能是这些年美国总统保守主义程度最高的,但是依然搞出来了突袭伊朗这种绝世狠活;再往前捋一捋,我们会意识到,欧洲当下的难民移民问题,根本来源是入侵伊拉克加上阿拉伯之春的二连击,尽管我们可以用新保守主义本质是一种激进的自由主义来为此辩解,但是当时反对美国干涉的保守主义者可并不多,相反似乎是觉得对中东出重拳力度不够。

美国作为实质上的全球帝国,哪怕努力控制,行为的影响力依然是跨越国境线的,而马斯克这样的科技大亨,同样有着跨越国境线的强大能量。这种跨越地理的影响力,天生就与保守主义相悖。保守主义如果没有传统作为支持,那么也无从建立,但全球帝国和超级公司天生就是反传统反本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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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按照美国那一套保守主义来面对当下英国的问题,固然确实很能给白人情绪价值,但是英国当下的窘境只怕也会更加严重。正像是其他人在分析中提到的那样,英国现在对于来自前殖民地国家的投资是有依赖的,政策上自然会有倾斜的,放弃这些投资自然可以让英国的政策偏向白人,但英国的经济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而如果我们回归美国的问题,我们会惊讶的发现,美国放弃自己全球帝国的地位,减少意识形态的投射,可能是最利于全球保守主义的行为。只是说到底全球帝国的位置太诱人,谁也不愿意放弃。

但历史已经告诉了我们,既然苏联会面对共产主义是否一国建成的问题,那么保守主义者也需要面对类似的情况。只是这种过于讽刺的现实,又有几个人愿意承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