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某种隐隐的不对劲，但你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你花了很多精力去怀疑自己——是不是我记错了？是不是我太敏感？你发现自己总是在道歉，却不清楚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感觉自己好像比以前更渺小了，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可能正处在一段恋爱关系里，可能是一段友谊，可能是家庭的牵绊，也可能仅仅是你每天要去上班的那个环境——从外面看起来，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这种失魂落魄的眩晕感，它是有名字的。而当你终于能叫出这个名字，可能就是一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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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自恋型虐待。这是一种深藏在日常互动里的操控模式，常常发生在与具有自恋特质的人相处的关系中——不管对方是否正式被诊断为自恋型人格障碍。它会出现在爱情里、友情中、亲人之间，也会出现在办公桌的对面。它之所以区别于其他情感虐待，是因为它手里握着的那套特定剧本。

煤气灯效应就是你每天在经历的颠倒感。你被反复告知，你经历过的事情没有发生，是你太敏感了，是你记错了。时间久了，你不再相信自己脑海里的版本。你甚至会在开口之前，先替对方否定自己。接着是爱意轰炸——关系开始时那种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关注和示好，不断的信息，盛大的举动，还没认识多久就宣布你是那个最懂他的人。这一切好得像假的，因为那本来就是设计出来的。有研究发现，自恋特质和爱意轰炸这种操控手法之间的关联非常显著，而且常常还伴随着冷暴力和嫉妒诱导。

等到那个牢固的情感纽带被建立起来，剧本就开始翻页了。紧接着的是一套循环：把你捧上神坛，然后渐渐或者突然地开始挑剔你、贬低你，接着是抛弃或威胁要抛弃。这个循环不是跑一次就结束的，它会重来。正是这种重复，织出了一张最难挣脱的陷阱。而那个不停移动的目标——你今天做得对的事情，明天就变成了错的。规矩一直在变，你再怎么努力都好像踩不到那个对的点上。因为让你踩到对的那个点，从来就不是重点。

还有隔离，它发生得很慢，慢到你很难察觉。等到你某天一抬头，才猛地发现身边那个支持你的人，被你倾听也倾听你的人，已经悄悄消失了。1997年，心理学家詹妮弗·弗雷德博士造了一个词来形容你在对抗时会发生的事——DARVO，一种极其精巧的操控闭环。它的意思是：否认、攻击、反转受害者和加害者。当你终于鼓起勇气质问对方，那个做错事的人会把这个球转过来，转得你晕头转向，最后那个道歉的人又变成了你。2017年一项由哈尔西、祖布里根和弗雷德进行的研究发现，这种手法在被质问的人当中相当普遍，而暴露在这种手法下的程度越高，受害者就越容易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自己。

有一件事值得说得更清楚些：自恋者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件事远比看起来要复杂。研究指出，很多具有自恋特质的人其实具备对自身人格以及他人如何看待自己的认知。阻碍他们改变的，往往并不是无知，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所以，别再等一个他们幡然醒悟的瞬间了。你感觉到的那一切不对，不是因为你想太多。那种让你不断自我怀疑、不断道歉、不断感觉自己正在缩小的关系，值得你停下来，好好看一看它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