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姐妹是你血液里的血液，是你心上的心跳，是在你认清自己之前就已经把你看透的人。她替你收着秘密，像守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她爱你，不是因为这份爱是义务，而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我常常跟人说起——可能就三四个，有时候四五个——我真的无比庆幸，我妈这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不然这件事就会变得非常不公平。你让我怎么选呢？让我在两个妹妹之间做选择？我那份明目张胆的偏爱，落到谁头上都像是另一道伤口。光是想一想，就已经够让人不舒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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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岁的时候，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里头，排第一的，大概就是我妈这唯一的女儿。没有谁的名字被我挂在嘴边，念叨得那样热烈；也没有谁吹捧我的时候，能拿出同等的、不打折扣的信念。如果我是她的传令官，那她大概就是我的旗手。在我做过的所有事情里，再没有谁的吩咐我执行得更不假思索，再没有谁的判断我信得更盲目，也再没有谁的脚步我跟得更轻快。

她是我的头号粉丝。在我的本领远远配不上那份信任之前，她就已经在替我信了。她总是越过我真实的能力去信赖我，然后执意要把我拉进她生命里每一件大事小情——无论那件事是重如千钧，还是小到不能再小。有时候真的就是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比如她终于灭掉了厨房里那只闹了很久的小老鼠，打电话来宣告胜利的时候，语气里的兴奋劲儿，让我握着手机笑到停不下来。

“我弟这个。”
“我弟那个。”
“我回头问问我弟。”
“我得跟我弟说一声。”
“这件事他应该知道。”
“他肯定有办法。”

在她那里，我从来不用被限制在我自己的职业和履历里头。我只是一个“很有办法的弟弟”——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她固执地非要这么看我。我跟你说，一个你爱的人，这样不留余地地信任着你，能在你心里养出多少只扑腾的蝴蝶来。被这样郑重地托举着，被这样不摇摆地相信着，那种感觉，是没办法用任何东西去衡量的。你会变得特别想做点什么，去证明这份信任没有给错人。你会变得下定决心，让自己真的配得上。

到后来你会发自内心地觉得庆幸，庆幸我爸妈这辈子最得意的那个孩子，不是我，而是她。因为她真的就是那种，所有父母做梦都想要的孩子：想事情周全，做人靠得住，心性又大方。很特别。心脏像拿蜜泡过一样。只要她在场，我爸妈脸上就是收不住的笑意，她说话，她拿主意，他们脸上都写着一种很特别的欣悦。她始终是我们这个家里，上帝递过来的、最无可挑剔的一份礼物。这件事，我永远心存感激。

没有第二个人，会像她那样，在各个藏满可能性的房间里，一遍遍提起我的名字。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在机会赶到我之前，先替我开口说话。她似乎永远忙着为我去推开一扇扇门，为我搭建一些平台，为我描摹一些我自己从来不敢轻易去描摹的未来。如果我后来变得再胆大一点，再敢开口一点，再乐意去质疑去尝试，那大概是因为，我从她的书页里，偷偷撕下过那么几张来读。

当然了，说实话，有时候她也挺让人招架不住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