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有无数个夜晚,我喜欢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感叹爱情这出美丽又悲伤的戏剧。那时的我总在想,被一个人用心爱着,该是一种多么温暖的感觉。我渴望那份温暖,就像植物渴望阳光一样本能而强烈。我相信人生的终极胜利,就是找到一个人,他会温柔地接过我身上所有沉重的碎片,替我好好保管。

可是最近,当我坐在自己安静的房间里,一个更黑暗的问题开始让我彻夜难眠。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具备去爱一个人的能力?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簇曾经让我相信魔法、相信深夜的电话粥、相信幸福结局的小火苗,不知何时彻底熄灭了。现在再去看爱情这件事,我心里涌起的不是悸动,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把人压垮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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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向一个人敞开内心,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困难、最复杂的事?我的心像是一台生锈的老旧引擎,无论我多想让它重新运转,它就是拒绝启动。这种无力感很折磨人,你想要靠近,却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怎么迈出第一步。

我太想去爱一个人了。想去关心他今天过得好不好,想在下雨天担心他有没有带伞,想把我最喜欢的歌一首首分享给他听。可是,每当有人靠近到足以触碰我心门的那一刻,我的第一反应总是把手伸向门锁,啪嗒一声,锁得紧紧的。我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困境:我极度渴望建立连接,却极度恐惧真正去建立它。

昨天,我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彻底投入一段关系的样子。那种想象包括放弃我安静的周日,放弃我整洁的、不被任何人打乱的日常,去迎接另一个人的美好混乱。老实说,光是想象,就把我吓得不轻。在我自己那座小小的独居城堡里,我是绝对的主宰。光是想到要让另一个人进来,随意搬动里面的家具,我的胸口就开始发紧。我渐渐地爱上了一种东西,它叫孤独。因为孤独是唯一从未承诺要留下、然后中途离开的存在。

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自己读了太多悲伤的书,听了太多令人心碎的诗,于是大脑被悄悄地训练成了一个悲观主义者。它开始坚信,所有爱情最终都会走向葬礼——一场关系的葬礼,哪怕只是一段悄无声息的终结。我们被周围那些混乱而真实的心碎故事包围着,以至于在还没弄清对方的名字怎么写之前,就开始提前哀悼这段关系可能的死亡。我想要打破这个循环,但我的双脚像被粘在了地板上,粘在了这间安全而空旷的房间里。

我很怀念从前。那时候,爱一个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用不着什么路线图,也用不着什么策略,想和喜欢的人说话,开口就好。可是现在,每一场对话都变成了一盘国际象棋。我们要小心翼翼地计算,谁更不在乎,谁回复消息更慢,谁能在这种关系中显得更抽离。这是一种很可悲的活法。我们都在拼命想赢下这场“谁更冷漠”的比赛,却正在输掉唯一能让我们称之为“人”的东西。

在这一切之中,我们对自己进行了一种不动声色的背叛。一种不流血的、无声的、日复一日的背叛。我们亲手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却责怪海洋没有为我们送来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