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志宏在维也纳的一场学术会议上展示了一组模型结果，然后说出一个让很多人意外的结论：一场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的区域性核战，对臭氧层的打击，可能比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大规模核冲突更为严重。这位来自蒙特利尔魁北克大学的研究者并非在渲染恐慌，而是指出，过去的气候模型可能低估了中小规模核战带来的全球性副作用。

核弹的直接杀伤力——爆炸、热辐射、大火——还只是第一波。真正让全球陷入灾难的是随后被送入大气的巨量烟尘。这些烟尘遮天蔽日，引发所谓的“核冬天”，让地表温度在数年内急剧下降。卓志宏解释说：“头几年会出现强烈的表面冷却效应。”2007年的一项研究曾估算，仅印巴之间的核战所导致的核冬天，就可能造成十亿人死于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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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核冬天的恢复远非温度回升那么简单。平流层中的臭氧层负责阻挡有害的紫外线，而大火和火山喷发一样，都会严重破坏这层保护伞。即使地表温度回暖，高剂量的紫外辐射仍会损伤动植物，压低农业产出，让饥荒风险持续拉长。这次，卓的团队在先前研究估计的基础上，用新一代气候模型重新推演了两个场景：印巴核战释放500万吨烟尘，美俄核战释放1600万吨烟尘。与以往不同，他们还纳入了有机碳等其他污染物。

结果出现了反转——尽管印巴情景的污染物总量只有美俄情景的三分之一左右，但臭氧受损程度反而更大。关键原因在于热带地区的空气环流模式。模型显示，热带上升气流能将印巴核战产生的污染物推送到更高的大气层，使它们停留时间更长，并向全球扩散得更为充分。“热带案例中的向上输送更强，”卓指出，这使得污染物的臭氧破坏效能被放大。

臭氧空洞最严重的区域依然集中在两极，与人类早已熟知的氯氟烃（CFCs）破坏模式类似。但模型同样警示，即使在热带地区，紫外线水平也可能上升30%，对公众健康和野生动植物构成直接威胁。换句话说，以为“小型核战只限于局部影响”的想法，在臭氧层破坏的数据面前，显得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