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台北的一个冬天清晨,松江路公寓的副官已经在门外等了快半个上午。往常这时候白崇禧早该起身了,今天屋里静得吓人,敲了好几遍门都没回应。副官硬着头皮推开门,当场吓得腿都软了,曾经叱咤风云的“小诸葛”,光着身子歪在床上,早就没了气息,照顾他的护士也不见踪影。
白崇禧出生在广西桂林一个书香商人家庭,从小读书就厉害,两次考试都是第一,本来安安稳稳当个教书先生,一辈子就能过得很体面。结果辛亥革命一声炮响,18岁的白崇禧直接报名参加学生敢死队,跟着北上湖北跟清军对着干。
这一趟战场走下来,他活下来了,也彻底断了安稳过日子的念头,转头考进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正式成了职业军人。从保定出来回广西,一开始在旧桂系陆荣廷手底下当小角色,没几年就练出了本事,成了能搅弄风云的人物。
1924年,白崇禧拉着李宗仁、黄绍竑联手推翻了陆荣廷,旧桂系倒台,新桂系登上历史舞台。没过一年,他又接连打垮沈鸿英和唐继尧,彻底坐稳了广西的地盘,“桂系三杰”“小诸葛”的名号,从此传遍全国。
北伐打到尾声的时候,白崇禧带兵从华南一路打进北京,成了历史上第一个达成这个成就的人。那时候他风光无限,谁能想到,这就是他人生的最高点,往后剩下的全是走下坡路。
桂系功劳大、兵马多、地盘稳,早就成了蒋介石的心头大患,天天睡不着觉。1929年蒋桂战争爆发,桂系直接被打垮,白崇禧和李宗仁灰溜溜退出了权力中心。蒋介石没赶尽杀绝,两个人的恩怨也就一直扯了几十年。
抗战爆发之后,民族大义在前,之前的恩怨暂时放下。白崇禧在抗日战场上拿出了真本事,台儿庄战役他亲自协助李宗仁指挥,打出了八年抗战里最重要的一次胜利。
之后他拿到了青天白日勋章、抗战胜利勋章,连英国都给他颁了勋章,就连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对手林彪,都夸他是国民党将领里最有才干的一个,这话从敌将嘴里说出来,分量真的不轻。
内战重启之后,蒋桂之间的裂缝再也补不上了。淮海战役打到最关键的时候,蒋介石三次发电报催白崇禧去徐州主持大局,白崇禧愣是没动,说华中局势要紧,自己走不开。
蒋介石骂他坐视中原失陷,袖手旁观,白崇禧觉得自己没做错,俩人闹得彻底撕破脸。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白崇禧看着统领四十万大军,真正能听他调遣的也就十五万嫡系广西兵。剩下的要么是蒋介石的人,要么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根本指挥不动。
十五万兵马对阵解放军百万雄师,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衡宝战役、广西战役打下来,桂系主力被全歼,白崇禧从桂林逃到海南岛,再也站不住脚了。
这时候蒋介石派人送来了亲笔信,邀请他去台湾共商国是,还许诺了行政院长的位子。白崇禧不是傻子,跟蒋介石斗了几十年,太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也知道俩人结了多少梁子。
可架不住那句“军队里没有健生是不行的”戳中了他的虚荣心,再加上行政院长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最终还是登上了去台湾的飞机。落地之后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空头支票。
他只拿到了一个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任的闲差,听起来体面,实际上半点儿实权都没有。蒋介石在台湾推行党务改造,清理旧派系,桂系作为老对头,第一个被清洗出局。
1954年国民大会上,四十多名代表联名弹劾他,把他拉出来当众羞辱,最后他只能靠写书面答复收场,一代叱咤风云的统帅,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走不了,因为李宗仁还在美国,蒋介石留着他,就是拿他当牵制李宗仁的棋子,只要李宗仁没回大陆,他就还有用。1962年,白崇禧的妻子马佩璋去世,晚年丧妻加上被困的日子,这个老人彻底垮了。
他天天一个人扛着枪进山打猎,不问政事也不见客人,就这么混日子。1965年李宗仁回了大陆,蒋介石手里这颗棋子彻底没用了,白崇禧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没过一年就出了事。
国民党官方很快给出结论,说是突发心肌梗死去世。蒋介石亲自出席葬礼,第一个上前祭悼,表现得比谁都悲痛,转头却说出一句“不过是个再嫁的寡妇罢了”,没人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也没人敢追问。
后来原保密局特务谷正文出了口述回忆录,说他当年奉命给白崇禧下手,买通了给白崇禧看诊的中医,加大补药剂量,让白崇禧补过头慢慢死。说白崇禧以为自己老来得了第二春,其实都是回光返照。
加上死的时候床单被褥都被撕碎,人赤身裸体,这个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心脏病发,很多人都相信了被蒋介石谋杀的说法。
可白崇禧的儿子,著名作家白先勇,一口否认了这个说法。白先勇说,谷正文就是个退休特务,级别不够,根本不可能直接接蒋介石的命令动手。白崇禧当时在台湾没权没势,对蒋介石构不成任何威胁,蒋介石根本没必要杀他。
更何况白家本来就有心脏病遗传史,他和哥哥都做过心脏手术,父亲死于心脏病,是最说得通的结论。
现在学界也分成两派,台湾政治大学的刘维开教授支持白先勇的说法,台湾中研院的近代史专家陈仪深却认为谋杀的可能性很大,谁也说服不了谁。当事人谷正文也早就去世,这个死结估计永远解不开了。
白崇禧号称小诸葛,算计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仗,赢过无数对手,最后还是输给了跟蒋介石的四十年恩怨。他在台湾困了十七年,没兵权没地盘没盟友,像一只被拔光羽毛关在笼子里的鸟,连动弹都难。
《纽约时报》在他死后发讣文,称他是国民党里最杰出的军事战略家,这个评价他等了一辈子,直到死了才拿到。不管最后那一口气是不是蒋介石动手断的,蒋介石早就把他困死在台湾,困死在那个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晚年了。
参考资料:人民网 白崇禧死因争议探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