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离开后不久,方茉一家就登了门。
程业带他们参观房间,介绍卫生间和厨房的位置,热情又周到。
我看着这一幕,想起我爸妈第一次来的时候,程业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我没办法在待下去,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我一直有晨跑的习惯,第二天一早,给孩子喂了奶后,我准备出门跑半个小时。
跑到家附近的公园时,我猛地停下来。
公园草坪上,有两个人铺了一个简单的垫子,依偎在一起睡觉。
是爸妈。
他们根本没有去朋友那里。
也是,爸妈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东北,怎么会有在京市的朋友。
我眼眶发酸的时候,他们已经醒了。
两个人活动了一下,从包里拿出刷牙杯子,一起去公共厕所接水洗漱。
然而等他们回来,包和垫子都不见了。
一个保洁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他们的东西,正往垃圾桶的方向走。
爸妈连忙追上去,跟他要东西。
同志,这是我们的东西,我们就是去洗漱了一下。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嫌弃地把包扔在地上。
我还以为是破烂呢。你们是流浪汉吗?这里不让过夜,草坪上也不准铺卧。
爸爸的脸涨得通红,弯着腰去捡地上的包,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我们这就走。
我心如刀绞,再也忍不住跑过去。
一把挡在我爸妈面前,对着那个人说:他们不是流浪汉,这是我爸妈。
那人被我吓了一跳,嘟嘟囔囔说了句让自己爸妈睡公园还有理了就走了。
我转过身,看着爸妈。
他们眼睛下面一片青黑,显然一晚上没睡好。
我眼睛红了,拉住他们的手。
走,跟我回家。
上楼的时候,爸妈又犹豫了。
妈妈说:婉婉,不然我们还是别回去了,小业看到我们肯定不高兴,他不高兴你们又要吵架。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再对付几天,真没事。
爸爸也说:是啊,现在是夏天,晚上在外面睡没什么的,程业不也说了,白天他要带人家去玩,我们白天回去看孩子补觉,不碍事。
我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不行。
回家时,程业正在厨房做早饭,方茉在旁边给他打下手,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我身后跟着的爸妈的时候,眼底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程业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让他们现在回来了?
快让他们走,方茉父母喜静,不喜欢这么多人在家里。
我没理他,吸了吸鼻子,径直走到方茉爸妈住的那间客房门口,然后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我对着里面的人开口: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们离开?因为这间房,是我爸妈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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