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末,《蓝色巨星》日本篇简体中文版引入国内,我写了一篇 名为的文章。两年后,新星出版社带着《蓝色巨星》欧洲篇1-11卷,来到内地读者面前。

遵循旧制,这一次是我的欧洲篇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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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点一:“世界就该这样运转”

如果说第一部里,阿大初学爵士乐的底气,来自于原生家庭的毫无保留(尤其是他的哥哥,那一句铿锵有力的“给我店里最好的萨克斯”),那么到了欧洲篇,在无亲无故,语言文化都不通的欧洲,阿大的第一站,依然是一个滚烫的善意。

这一晚,阿大和收留他的克里斯聊着,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然后单刀直入地问:“克里斯,你为什么会对我一个外人这么好?”

克里斯的回答是:“Be kind to somebody is just wonderful.”(因为对别人好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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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便是一段极其安静的电影级闪回:年轻时周游欧洲的克里斯,在自己同样青涩、迷茫的时刻,遇到的事。所以,“我觉得,世界就该这样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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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篇的开头,石冢真一构建了这样一个跨越国界、超越血缘的善良链条。在仙台,是哥哥all in自己的积蓄,并搭上分期付款,为阿大买下了店里最好的Selmer萨克斯。而到了慕尼黑,是一个同样在生活里灰头土脸的普通人,用最朴素的善意,接下了这名为“温柔”的接力棒。

在这个讲究精致利己、等价交换的世界里,哪怕是在音乐中,也有这么多人只是把音乐当做某种资本,“世界本该如此”,是《蓝色巨星》这部漫画所构筑的乌托邦。不是吗,这部漫画里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是“坏人”。我们知道这是不可能存在的世界,可是,就不允许我们在漫画里面想象吗?

泪点二:“太棒了!!”

我相信任何一个藏身于幕后的音乐行业从业者,看到这一幕都会泪目。

我们常说“录音棚”,但往下拆分,歌手在的录音间(Live Room)和幕后呆的控制室(Control Room),它们彼此之间隔着巨大的玻璃与门,代表了两个世界。歌手永远是最耀眼的人,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外头的录音师、制作人、A&R、企划,尽管只决定了也许1%的部分,但哪怕是这1%,也要克制地、职业地去审视歌手的每一处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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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感性,外面的人理性。

但,当最激动人心的音乐诞生时,外面的人也会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Y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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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我们按下控制台的对讲键(Talkback),是例行公事的对歌手进行鼓励:很好。漂亮。然后是——我们再补一条。歌手也明白是何意。但这时候,在录音间里,BOSE扬声器传来外头的一句毫无保留的颤抖:太棒了!!!

这一刻,控制室和录音间的壁,被打破了。这是每个从业者,梦寐以求的时刻。

泪点三: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虽然是两幕,但在我看来是同一件事。

Number Five在音乐节演出大获成功,一路尾随他们的乐迷西蒙发出了“昨天还能轻易搭上话,今天已经远到让人不敢随意搭话的地步……”之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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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乐迷也许都有这样的经历。

那些年在高校巡演、校方还怕场子冷场,特意把你安排到第一排的,五月天;那些年演出现场只有10个人的,五条人;不胜枚举。

可是,就像王建国曾经说过的,“难道李诞红了之后我就不跟他玩了吗”,大概是这个意思,那些伟大的创作者本身,也同样会记得,自己的每一步,尤其是最初始的那几步,是那些最古老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乐迷,一起进行的攀爬。

另一位则是小男孩布鲁诺。那一个下午,阿大在河岸边练习,男孩一遍好奇地围观,还帮阿大跑腿买过两次水,阿大最后还教他把萨克斯吹出了声音。后来,阿大出了专辑,男孩买回了他,反复聆听,又看到阿大的名字出现在音乐节海报上时,小男孩央求着父母,执意来到音乐节现场,并以“我以后也要成为职业乐手”作为愿望,说服了自己的父母,来到了北海爵士音乐节现场。在每一个章节的“时隔多年之后的当事人访问”里,小男孩确实成为了职业乐手,而且是一位——小号手。“因为恰巧在那天,那个时间,路过那座桥,才有了今天的我……谢谢你,曾来到欧洲。请代我向他转达一句话: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有一天能追上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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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井上雄彦与他的老师北条司,如果我们不曾相遇,谢谢你曾来过。这是最浪漫的,英雄的弧光。

泪点四:“出发啦,我们的大提琴手”

在以男性为主导的现代重型爵士乐里,汉娜始终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之一。她顽强,好胜,刻苦,不屈,可在她坚硬的外壳之下,是她无比柔软的内心。在她出发之前,只是这么一个短短的母女临别画面,每一个琴童,哦不对,每一个父母也许都会有类似的私人记忆。

让我再用文字叙述一次:

汉娜正准备出门,母亲一边唠叨着“要迟到了”,一边自然地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这本是一个非常日常的动作,汉娜突然随意地问了一句:“妈妈,我是不是有件红色的外套?当时我好像四岁左右,上面绣着鸽子……我不愿意去学琴的时候,你就会为我披上那件外套,对我说:‘出发啦,我们的大提琴手。’”

对母亲来说,这是无数个拉扯孩子去练琴的日子里,最微不足道的琐碎日常。“想不到……你都记得……”汉娜不仅记得那件绣着鸽子的红外套,更一字不落地记得母亲叫她“大提琴手”时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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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在整个漫画里,都在努力地向世人证明,自己是一个优秀的大提琴手。可是,在她四岁的时候,早在她成为一个伟大的爵士乐手之前,在她的妈妈心目中,已经是毋庸置疑地存在了。

谢谢你,妈妈。我都记得。

请你带着无需向任何人证明的底气,真正自由地奔赴,属于你的舞台吧!

泪点五:直到世界尽头

如同日本篇的结局:乐队只是天才们在某个十字路口的限时搭伙,散伙,才是爵士乐的常态。

欧洲篇也一样。

但和玉田离队的青涩,雪祈车祸的戏剧性惨烈,欧洲篇里,这支跨国全明星乐队的解散,才是真正爵士乐里发生的事儿。

没有任何狗血的利益冲突或信任危机,在彼此最相爱,音乐最完美的时刻,在此分道扬镳。

如同阿大疯狂的吹奏,画面上密不透风的音符,无保留的能量输出,和狂暴的音浪相比,是内心温柔并带着哽咽的告白:“布鲁诺!拉法!汉娜!我喜欢你们!我不想和你们分开!我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有你们在——可也正因如此!我必须离开!去追求更响亮的声音,更伟大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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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不需要语言,彼此的心意便赤裸相对。

“谢谢你只身来到这里,选择与我组队。”

“多么温暖又任性的s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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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伟大的乐队,都不是靠着威逼利诱,劝谁留下来。我知道你要去山之巅,那我们都愿意在背后,狠狠地推你一把。

如果我们所熟悉的爵士乐巨星,Miles Davis一生换了无数次All Stars,每一次重组都开创一个新时代;John Coltrane不断抛弃过去的队友,甚至抛弃过去的自己。欧洲篇的落幕,是阿大真正蜕变为职业爵士乐手的成人礼。既然爵士乐的宿命就是漂泊与孤独,那就带着欧洲的荣耀,去下一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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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