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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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准备出掉一些闲置光盘,回血,迎接本世代最佳。
  • 鲁尼写下了我们这一代的怕和爱——但不是我这一代

    2026-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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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点里,我身边的朋友都给我推荐了萨莉·鲁尼。
    先搜豆瓣,代表作《正常人》同名英剧,179867人观看,评分8.5,爱情类欧洲剧榜NO.13。OK,行,我找原著来看看,看看这位“千禧世代亲密关系书写的第一把交椅”是怎样的水平。 前一天晚上临睡前,把《正常人》读了大半本。 再一次感慨:我他妈真的老了。 康奈尔,玛丽安,有着阶级上的不同,如康奈尔所说“我妈妈给她妈妈做保洁,然后她家的钱流向我,然后又把钱花在他身上”。于是他有无数说不出口的话。而小说围绕着康奈尔的这种羞耻感,进而延展到包括玛丽安身上的不配得感,结果这俩人总是互相误解,然后分开,又再一起—— 我他妈是在看琼瑶剧吗?我是在看都柏林版翻拍的《庭院深深》吧? 人与书的确讲究缘分,就像《追忆似水年华》在他人眼中是永远读不完的什么破玩意儿,在我这里就是普通助眠睡前读物。我必须承认我想理解当代年轻人在想什么,想以萨莉·鲁尼为切口,看看在风靡全球(包括但不限于简中豆瓣)的流行语境里,这一代人为什么不敢去爱。鲁尼确实展现得极为精准:康奈尔如何恐惧自我暴露、害怕欲望被旁观;而聪明又敏感的玛丽安,又是如何用刺包裹自己。鲁尼极其聪明,写出了那些让人抓狂、却又无比细腻合理的心理描写。 然而,作为一个40+的老登读者,我的内核只有暴怒:你们他妈的少做点爱、多谈谈心,哪还有这么多破事?!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此刻脑海中疯狂闪过《进击的巨人》里阿明的经典表情包:“我们谈谈吧!” 但话又说回来,谈明那是关乎生死存亡的绝境,谈不成情有可原;可你们在都柏林这破大点地方,就算左翼思潮抬头,谈个恋爱至于吗?好好沟通会死吗? 于是我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我是真的太登了,我从小就不在意他人目光,我行我素,一辈子ego老大,结果陷入了“我知道你们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的啊;别光顾着脱衣服啊,把内心的甲胄脱掉了就好了啊;你们干嘛做不到呢?哦草,年轻人真的做不到啊,我他妈我太老登了啊,对不起啊”这种循环的自责。 鲁尼确实是很厉害的。她写的年轻人让我都抓狂了,以及在当代讯息立即传达的时代下,沟通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向失效的。她对人物对话的描写,确实是琼瑶阿姨无法写到的深水区。我哪怕发出马景涛的怒吼,我依然会觉得,情节确实是有吸引力,让我愿意晚睡15分钟读多几个章节。 可是,我确实不具备羞耻心,我只是会用经验主义套用在其上,我会质疑,这些破事儿为什么要承担如此重的分量。我不是鲁尼理想的读者,其原因是:因为我40+了。我20岁的时候可爱琼瑶了,但我早就从这种情感结构里毕业了,鲁尼写得越准确,我越知道自己是一种隔岸观火。这种疏离感,就像逢年过节回家,被长辈问“啥时候结婚”——可我他妈现在已经站到了那个催婚的老登位置上了。 这大概才是读鲁尼真正让我备受煎熬的地方。我看到了“鲁尼是如何精准命中了我们这一代的怕和爱”,但这一代,早就不是我的这一代了。 但,又给自己找补:可哪怕如此我都会坚持读完《正常人》《聊天记录》等四部曲,老登能做到这里,也算仁至义尽了。
  • 没有什么能常青,但中年人依然可以搞乐队 | 专访不优雅乐队元帅、秋爽

    2026-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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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和@不优雅乐队 结识,今年已是第十四年。
    2012年,他们发第一张专辑《The Tree Ever Green》。那时候我还在星外星唱片,作为兵马司的实体专辑代理,这是我和乐队的初相识。2015年,他们发了《阴天王国》,然后一晃九年过去了,直到今年,才发表了他们的第三张录音室全长专辑《东亚忘情中心》。 这当然并不是什么石破天惊的唱片。如果你并不了解他们,甚至会疑惑:这乐队是咋回事呢?虽然vintage是潮流,可这专辑做的又不是冲浪吉他,又不是city,吉他riff听起来也不够,是在搞嘛? 但,如果你从他们首张专辑一路听下来,感受却会截然不同。第一张唱片,他们二十出头,挟持着北京奥运的东风,站在中国人会飞的浪潮里,作为Beijing Calling的末班车,成为了海淀区学院路炙手可热的年轻乐队。可没过多久,他们进入成人世界,开始失望,开始内耗,开始发现才华、努力和现实之间并不存在公平的交换关系。到了《东亚忘情中心》,他们进入对自己年龄讳莫如深的阶段,他们开始在歌里怀念街角公园,便利店,过期会员。如元帅所说,“把握当下”并不是什么豁达,更像是一种无奈。因为当过去和未来都无法把握,所以只能退回到现在——这和《阳光普照》里面老爹握着方向盘说的那话,并无二样。 我和元帅、张秋爽聊了两个小时。《聋哑乐评》很少会承担打歌职能,但我需要和大家推荐这张唱片。我和不优雅有着类似的成长脉络,我们听着摇滚乐长大,后来却又每日跟ROI、以客户为中心、效率至上、Know How等打交道,从Web 2.0过渡到3.0过渡到现在没有Token需要重置就上床睡觉。我们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包括我毫不留情地披露他们在这张专辑里对Beatles的致敬(我的原话是“对Beatles的拙劣模仿”),但其实你知道的,当你听到《最后一代》里面那个如《Something》还魂的Bass Line,橡胶灵魂和阿比路的野鬼必然回归。节目中的秋爽和元帅,如此的诚实——诚实是摇滚乐最重要的品质,在我这里。承认自己能力的边界(但重点不是承认自己做不到而是承认自己做得到),承认过去并没有因为过去而变得正确或错误,然后继续弹琴,继续排练,继续踏上大概率会亏钱的巡演。十四年前,《The Tree Ever Green》的年轻人还相信一棵树可以常青;十四年后,他们当然已经知道,这他妈的扯淡。 可当年种下的树还在那里。这就够了。 【本期推荐歌曲】 不优雅 - License To Capture(《The Tree Ever Green》,2012) 不优雅 - 明日世界(《阴天王国》,2017) 不优雅 - 停在空中(《东亚忘情中心》,2026) 不优雅 - 无理由冲撞(《东亚忘情中心》,2026) The Beatles - Till There Was You(《With The Beatles》,1963) 不优雅 - 最后一代(《东亚忘情中心》,2026) The Beatles - Something(《Abbey Road》,1969) 不优雅 - Taxi Driver(《东亚忘情中心》,2026) The Beatles - In My Life(《Rubber Soul》,1965) George Harrison - What Is Life(《All Things Must Pass》,1970) 不优雅 - 愚人启示录(《东亚忘情中心》,2026) 不优雅 - 捕捉一只知了装进房间 feat.斯斯与帆(《东亚忘情中心》,2026) EP38. 没有什么能常青,但中年人依然可以搞乐队 | 专访不优雅乐队元帅、秋爽
  • 奥德修斯:今天不想回家

    2026-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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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近的杨千嬅,真的是“踩恒脚油”。
    前脚去了陈粒的演唱会担任嘉宾,合唱《小半》。这虽是陈粒的代表作,使用普通话演唱,但杨千嬅一开口,这位唱了三十年克制、拉扯、执念的歌手,当她进入2010s后的国语流行语境,依然是轻车熟路。 而转头去了古天乐入行以来的首度个人演唱会,作为多年的好友,一上台,合唱《野孩子》,再独唱一首《勇》,瞬间又把我们带回了香港,广东歌,千禧年代,这一整套属于杨千嬅的故事感又回来了。 一个陈粒,一个古仔,一边走向今日之流星,一边走往自己的来时路走。国粤交流也好,时代交流也好,我觉得,都好杨千嬅啊。 其实,她自己的《Live MY LIVE》也正在这么干。 两周前,我看的广州站,虽然打的还是1.0,但杨千嬅自己说,这其实是1.5版本。如“黑白”的那一Part,我后来才知道是全新改版,《蓝与黑》、《闪灵》作为“冷门金曲”在此丝丝入扣。而后面的歌单里,又加入了《抬起我的头来》——此前并没有的作曲,但确实是她在华星时期我个人最爱之作之一。我也看过她三、四次Live了,但第一次听到“我的手这么震,难受到兴奋,如在生死关头无遗憾”的时候,真的觉得没有遗憾了。而在广州的这一晚,甚至还能听见《龙争虎斗》《大激想》!作为今时今日的地位,杨千嬅其实只需要把《少女的祈祷》、《可惜我是水瓶座》等摆好位置,灯光一打,大家自然开始喊。但杨千嬅依然在不断调整,把大家似乎太熟悉的那个杨千嬅拆掉一点,再把我们差点忘记的杨千嬅拼回来(如同我在演唱会repo里用的忒休斯之船的那个比方)。 总之,这又让我想起了《Live MY LIVE》在广州的那一晚,MY LIVE不是写好的自传。她一边跟陈粒唱《小半》,一边跟古天乐唱《野孩子》,一边又在自己的巡演里把诸多冷门金曲重新捞出来,她依然可以抬头昂胸地说:直到今日,还在继续认识杨千嬅。
  • 《游隼》(The Peregrine),一本奇书。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一本字面意思的观鸟日志。作者Baker沉迷观鸟,不能自拔,而且观的还是猛禽——游隼。 就像现在大家的对于红隼喜欢说的段子,“我和我最好吃的朋友咕咕(珠颈斑鸠)”,Baker也是先从游隼如何捕猎、进食开始说起。以及它如何避免这片区域里的其它鸟类对它过于惧怕,而要飞到数英里外的地方捕猎。这一切的描写,都如此的引人入胜。 但接下来,你会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第一篇日志是10月1日。然后是10月3日、5日、7日……我惊讶于Baker的观鸟密度,不得不给它发一个“群友!工作日观鸟,爽!”的表情包。而在文字上,Baker的语言越发地从第三方的陈述语气,转变成为了一种——去人化的视角。就像《权力的游戏》里,史塔克一家所拥有的那种能力,无论是二丫、布兰·史塔他们所拥有的易形者视角,其进入狼的意识,如布兰通过Summer的眼睛,他将来到了一个充满野性的、广阔的且高度敏锐的新世界。 是的,跟着Baker的视角,你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我随便摘录一段,你便明白: 游隼滑翔着,温柔地穿过薄暮;翅膀的无声安抚,令暮色都安静下来。他搜寻着身下鸟类眼睛发出的微光,正好看见丘鹬明亮如星辰的瞳孔,从沼泽地上仰望着天空。他向后高举起翅膀,俯冲直向那颗明亮的星。丘鹬飞起,在鹰利刃似的身影下扭曲、颤抖,奋力逃离,但很快又被追上,紧接着一个劈砍,砰的一声重重坠地,几乎摔扁了。鹰着陆,踩在它渐渐松软下来的身躯上,用鸟喙紧咬住它的脖颈。我听见骨头崩裂的声音,像钳子拧断铁丝网。他轻推死去的鸟儿,将它翻了个身,丘鹬的翅膀也跟着翻转过来,身躯仰面朝天。我听见撕扯羽毛的声音,还有血肉的拉拽,软骨的撕裂与绷断。我还能看见黑色的血从鹰隊锋利的闪光中滴落。我走出黑压压的树林,走到树影稀疏的地方。鹰觉察到了动静,抬头观望。他白色裸肤环绕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圆睁。我蹑手蹑脚,又挪近了些,跪在湿漉漉的沼泽地上。薄冰碎裂,嘎吱作响。日暮的微光中,白霜正缓缓凝结。他低头撕扯猎物。他又抬头。我们之间只相隔了四码,但还是太远了,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一千英尺冰裂缝般深遥而无法跨越的距离。我像一只受伤的鸟儿,拖拽着自己的身躯,跟跄挣扎,四肢绵软。而他只是看着我,转动着脑袋,轮流用左、右眼看着我。一只水獭尖叫起来。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掉进了冰寒刺骨的溪水。鹰在好奇与恐惧之间的微妙地带徘徊着,已是箭在弦上。他在想些什么呢?他真的在思考吗?这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体验。他全然不知我究竟是如何到达那里的。我慢慢地遮住了自己苍白的脸。他并不害怕。他凝视着我眼中的白色闪光。他无法理解它们断断续续的闪烁。如果我能阻止它们的闪动,他会愿意停留吗?然而我无法阻止啊。一阵翅膀的扑动,他飞人漆黑树林间。猫头鹰鸣叫起来。我站在他的猎物上方,浸血的薄冰反射着星光。 我读到一半时,实在无法按捺住好奇,忍不住作弊,翻到了书的译后记。果然,译者李斯本如是说: 这些文本充满了一种巴洛克式的繁复与精致,但他的叙述始终是寂静的,仿佛因害羞而欲言又止,仿佛担心自己这不堪的人类的思绪会搅扰鹰的自由。像岩浆潜涌在地底,他将心事都克制在万物的细节里。你要足够寂静,才能发现:这不是一本关于鸟的书,而是一本关于成为鸟的书。关于一个人,渴望成为人以外的存在,怀着对整个自然世界的悲悯与渴求,以及对整个人类世界的厌弃和疏离。 是的,这是一本甚至称得上是异端的书。如果抛弃了人的身份,那这个世界看起来会是怎样子的?Baker由始至终抱着这样的念头。这种念头实在过于危险,你也能轻易地读出他在书里越发的狂热,像是一个极端分子,Baker的语言越来越神秘化,开始省略了越来越多周遭的描写,而全心全意地附身在鸟的眼中,他的句子也越来越像是在空中俯冲、180°掉头,让我有一种晕眩感。 从某种程度上,Baker让我想起了梅尔维尔的《白鲸》。《白鲸》表面上写的是捕鲸,《游隼》表面上写的是观鸟。可是,你是否想过,当亚哈船长对某种非人的存在抱持着危险的执念,而在以实玛利的眼中,他把读者带入这种险境,这是否就是该书的魔力?《游隼》同样也具有这样的魔力。我不断地想起,Baker追逐的游隼,其实就是Moby Dick。只不过,Baker不是要毁灭Moby Dick。Baker不奢望得到游隼的理会。亚哈追逐白鲸,试图去消灭人与白鲸的距离,最后被零距离杀死。而Baker,他是把自己消灭之后,无限接近了属于他的白鲸。 所以,在故事的结局,Baker是这么写的: 我俯身趴下,藏身于海堤斜坡下方的绿色植物中,用手肘和膝盖做支撑,艰难地爬向那个我认为鹰将降落的地点,只希望我抵达那里时,他还未离去。矮草干而脆嫩,散发着一股甜香。这是春天的新草,干净,清冽,有如盐水。我将脸颊深埋其中,呼吸着青草的味道,呼吸着春天的味道。一只沙锥飞起,紧接着,一只金鸽。我静静趴在那儿,等待它们飞远,才再次向前挪动。我爬得非常缓慢,因为我知道,鹰聆听着一切。暮色一点一滴,漫延扩散。不再是短暂如一阵剧痛般的冬日黄昏了,这是悠长、迟缓的春天的暮色。薄雾渐起,覆没了水坝,也给田野的边缘覆上了一层柔光。我只有靠猜测估算我与鹰之间的距离了。三码吧。我决定冒险一试。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站直身体,望向海堤顶端。我很幸运。鹰距离我仅有五码而已。他立刻发现了我,但是并没有飞走,只是脚爪握紧了灌木带刺的枝干,趾关节因紧绷而楼角分明,双脚在握力下更显粗壮。他的翅膀微张,微微战栗着,仿佛箭在弦上。我一动不动,希望他能放松下来,接受我,接受我这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庞大的掠食者的外形。夜风吹拂着他胸口的羽毛,泛起阵阵涟漪。我已看不清他身体的色彩了。在愈来愈深的暮色中,他看上去比他实际的样子要大得多。他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但立刻又拾起来,就在这一瞬间,夜凉如水,彻底淹没了我们,他也迅速褪去了一身的野蛮与凶残,好似将之全部交付给了黑夜。他那巨大的眼睛凝视着我的眼睛,我朝他晃动手臂,他也目不转睛,仿佛这双眼睛看见了某种我以外的东西,某种足以令它们无法移开的东西。最后一丝光线如雪花般剥落,崩碎,瓦解。我还能看见内陆那排榆树的微茫线条,然后,是更近一些的物体,再然后,只剩下鹰身后的一片漆黑。我知道,他现在不会飞走了。我翻过海堤,站到了他的面前。他闭上眼睛,睡去了。 这个结尾,跟《白鲸记》最后的结尾相比,何其相似,何其神圣,何其伟大。 《游隼》的最后一次观察日志,是在4月4日。我这才知道,Baker所写的这些时间线,其实并不是线性的。表面上看,《游隼》是一本从10月到次年4月的连续观鸟日记,可实际上,这是Baker把自己过去十年的观察所得,高度浓缩成了一个象征性的秋、冬、春季。这也使得这本——堪称是人类自然文学的里程碑之作,其实是他妈的“不自然”的。而Baker本人,他并没有博物学的训练,不会开车,观鸟全靠自行车和步行,而他一直患有长期患严重的关节疾病,最后也死于癌症,作品出版后不断被经典化,其本人依然保持神秘的殉道倾向——这点上,Baker竟然又有点像佩索阿。当然,和佩索阿不同的是,Baker并不沉溺于,他的心略大于整个宇宙,不,他的宇宙是坍缩的,他的文字处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在追逐猛禽的过程里,Baker以冷酷却又浪漫的笔调,用自然里的,没有罪恶感的死亡——是的,游隼就是这样精准的、为杀戮而生的,以此去溶解自我的社会属性。作为一名小职员,Baker彻底把自己隐匿,结果虽然跟佩索阿殊途同归,但Baker在过程中是放弃肉身,放弃我。 最后我想到两个字:涅槃。是的,Baker此书,就是涅槃。 德国新电影大师Werner Herzog对该书推崇备至,要求自己的电影学生精读《游隼》,认为这是一本教大家“如何观看世界”的书。我也有理由相信博学的马丁老爷子一定是读过《游隼》,这才能写出了《冰与火之歌》里面,布兰登的那些情节。我读这本书,本想是希望,自己能够汲取一些关于自然主义的写作,好让我从音乐书写者、流行文化书写者、文史哲书写者,快速跨越成自然主义书写者——毕竟观鸟也快一年了,还没产出,实在太逊。结果看完《游隼》,发现自己是看了个寂寞——是真的寂寞,译者李斯本的译后记标题就是《一颗寂静主义者的心》。观鸟者总是提倡:世界有不回应你的自由。Baker是:我有消灭自己的自由。这跟老中的所谓“望峰息心”,实在是太Next Level了。 我所做的,只能推荐J.A.贝克的这本《游隼》。
  • 当 Moby Dick 降落在海堤之上 | 贝克的《游隼》

    2026-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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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千嬅:华语乐坛里,没有她的平替

    2026-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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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牛来》:一部很蠢的电影,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时代

    2026-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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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第一次见到
  • 中国人会飞,美国人会飞,我都ok

    2026-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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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揽佬是当代流行文化里,不世出的天才。
    而揽佬最耀眼的一种特质,却鲜有人提及,那便是:艺术的模糊性。 如《中国人会飞》,揽佬到底想表达什么?用最通俗的话来说:揽佬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任何一方都可以有充分的理由。这一厢,这不是都兜头兜脸地跟你说了吗,中国人能飞!我们deepseek暴打Chatgpt!另一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揽佬举起的那个手机,是不是遥遥领先,呵呵呵呵呵呵。 模糊性,或者说含混性,这是艺术的金指标。哪怕在一个商业语境里面,也如此。揽佬永远踩在这种含混的中间地带。来财,来财,他到底是真的虔诚地恭喜大家发财,还是拜金主义?阿叔赐我四个字,大展宏图,上次我女儿去了某个老干部饭局,当她看到墙面裱起来的“大展宏图”的时候差点喷饭——到底揽佬想要表达什么?这根本不重要,老歪都跟着跳大展宏图,这才重要。 这也是揽佬写作的核心。他永远只做那个讲故事的人。虎头奔,念慈菴,蓝带啤酒,国外有教父国内有,他永远都在讲述着这些的故事。如同我逢人就讲蓝带啤酒的那个故事:你知道为什么揽佬只喝蓝带吗?蓝带,总部确实是在美国威斯康星州的,但是国行版蓝带,是1990年,在我们大湾区的肇庆市建厂投产,是我们第一批改革开放的产物。国行版的蓝带,只在内地销售,香港喝的蓝带,都不是国行蓝带。而我们小时候,在TVB上看到的蓝带,一直以为是美国品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于是我们在十五六岁的大好年华,出到街头大排档,刚开始学喝啤酒,我们点的,就是蓝带——我们以为自己是跟美国同频,实际上。这就是揽佬的故事。他不下任何判断,他保持了故事的模糊。他不会把蓝带啤酒背后的——好的,也是中国人能飞的叙事,背后的那一套价值判断告诉大家。生仔到底是不是福,您自己判断。 这点上,揽佬其实还蛮像诺兰——是的,毕竟这个月除了诺兰,其他都差点意思。诺兰也是这样一个从不亲自下场给判断的人。如当年拍《黑暗骑士》,共和党认为诺兰的蝙蝠侠是对小布什的隐喻,当文明面临危机时,需要有人负重前行,使用法外手段来捍卫建制;而自由派确认为,恰恰相反,诺兰是对反恐战争造成的权力边界扩张的批判,小丑的黑化是必然的结果,法外正义一定会走向法西斯。而诺兰本人,你们随便说都可以。美国人会飞,红脖子才美,我都ok。 回到揽佬。我一直认为揽佬《顺风顺水顺财神》是中文说唱有史以来TOP3的专辑,至少是2020s以来最好的中文说唱专辑,带给他世界性声誉的《八方来财》、包括后面更加狗尾续貂的《八方来财之江船入海》只是模式化的Copy,《大展宏图》的成功具备一定的偶然性,最令我不满的地方,是我在他后面的两张专辑里面,我无法听到了好的故事,全都是元素的堆砌。但,《中国人会飞》,他突然一改笔法,忽然从行书变成了狂草,用大写意的泼墨,用最少的信息量而迸发出最巨量的模糊性,近似喊口号、大字报的方式塑造了这种癫狂的艺术。当我在首发当天在不同的群刷到其视频时,我便被这首歌深深地震撼。只有最高明的叙事者,才有能力去抛弃复杂叙事,用高频的、单调的梗化表达——是玩梗,不是脑梗,制造出了遥遥领先我们这个时代其他人的段位。当所有人都用“重新定义XXX”这样的句式的时候,揽佬却把当代生活中那些早已经被固定下来的符号,重新变得不可解释。“发财”重新不可解释。“大展宏图”重新不可解释。“中国人能飞”重新不可解释。 除了把手机铃声设为《中国人会飞》,我不知道还有怎样的方式,能向这位中国当代最伟大的艺术家(甚至没有之一)致以我的敬意。
  • “无冕之王”满大街都是,听说过“无冕之新人王”否?

    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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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次见到@张羽涵Leezi 的时候,是在青岛《舞台2023》的摄影棚里。那时我还在另一家公司,自有要cover的艺人,节目录制时,跟诸位同行在一个房间里看着实时电视转播,偶尔放风时再走到艺人通道处,就在那里跟Leezi擦肩而过。记忆确实有点模糊了,只记得她小小的个头,穿着一件白裙子,脸上带着一种警惕、敏感与倔强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而今,听《LEEZI》,给我最大的感触是:LEEZI,终于歇下了自己的“战斗格”(我不知道这个词在粤语之外该如何翻译,那就这样了哈哈哈哈),然后让自己的音乐,如呼吸一样简单,让听者可以毫无负担地,坠入她所编织的反重力网格里。 在《LEEZI》里,Leezi运用了无数的技巧。但你完全不会觉得她在炫技。如《瓶瓶子》,她能把电子乐的明暗、各种万花筒般的音效,与Drums融合得丝丝入扣;甜美却不俗套的和声设计,加上她在演唱细节上的精度——每一个气口、混声的处理,甚至在最后结束时才出现的这一抹弦乐,没有任何一处含糊。 Leezi在专辑里塞入了无数细节。比如《瓶瓶子》紧接着《赛博植物》,其实你会发现这两首歌里有一脉相承的电子乐纹理,混合了未来主义和故障美学,把玻璃器皿的撞击声、流水声、电流声等混入了整片结合了城市与自然景观的氛围之中。在一种不自觉的行动里,Leezi让Botanica——这一代表了“赛博世界里的花园城市”的音乐美学景观,成为了这张专辑最显著的特色。Leezi并没有去刻意追求某种风格,这其实是我们后发性地对她进行的总结。包括她在《OH U GORGEOUS》里,除了Bossa Nova与Jersey Club的奇妙混搭,你还能听到如《猫》里的阵阵脚步声,以及没有任何违和感的音乐剧唱法。而当这一切发生于耳边时,你感觉不到任何招数的刻意。她只是不断寻找最准确的声音,于是这些声音最终汇聚在了一起。 《LEEZI》作为Leezi的人生第二张专辑,也可以说是她首次完整表达自我的作品,当然也有“遗憾”。如《You’re Good For Me》,如此美妙的一首旋律,竟然没有中文词!原声吉他拨动心弦,经典四大和弦顺流而下,带着指弹民谣的细腻纹理,一瞬间让我想起了Carole King的《Tapestry》——那种充满质感的旖旎织锦,在一个看似质朴的木盒子里,藏着一颗璀璨的发光之物。而在这首歌的副歌处,Leezi又用了一个漂亮的低音下行,期间还有远远传来的鸟鸣——这又让我想到了Paul McCartney的名作《Blackbird》。如果说这首歌还有什么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没有中文词,让英文糟糕的我,无法用母语唱出它。 Leezi身上有着极其经典的Singer-Songwriter传统——除了Carole King之外,还有像Joan Baez、Suzanne Vega,甚至是Karen Dalton。这是我的后知后觉,尤其是当我听到《牧羊人与木塔稞》最终的成品:双吉他分居左右两侧,身后还有钢琴暗自发展,而Leezi唱出“反正留不住”时——作为一位也许会被外界划入Y2K系的新锐唱作女生,当她放下Ableton、拿起木吉他的时候,一样迷人得不可方物。 和我最初看到的那个18岁女孩相比,《LEEZI》里的张羽涵,依然敏感,依然倔强,依然对细节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可在这规划有序、百花盛开的花园当中,你却能清楚地看见,这个年轻的创作者,正在大口地、真实地、放肆地呼吸。 根据惯例,Leezi已经无法角逐“年度最佳新人奖”了,但,你所听到的,依然是2026年华语乐坛最值得的青年之声。 欢迎来到《LEEZI》的花园。 LEEZI
  • 8/1 看完《奥德赛》的首映之后,写了一篇影评。
    发了给同去观影的朋友,也是资深的电影媒体人。 其回复:你这,AI参与了多少? 我说:100% hand made,双手打字以证清白。 朋友说:难怪,读完前面两句就读不下去了,AI写的不会这么拗口。 我:…… 朋友:我现在已经读不了不是AI写的文字了。 我:…… 说来也好笑。前一阵子,有一个稿约,在我写完之后,对方回复说:老师,能否降低一些AI感? 我真的很生气。我在写评论文章(换到书面语境之后),就是这样。我会有非常华丽的形容词,这是中学时代师从余秋雨;我会写非常长的句子,用非常高密度的莹莹绕绕,一句话写了200字都不收尾,这是大学时代师从叔本华(韦启昌的译本);我会用陌生解释陌生,用概念A去包裹概念B,并且擅长用不同领域的词汇搭配在一块,形成一种强烈的文本冲突,这是后来进入社会之后干的活儿越来越多,尤其是在接连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十年福报生涯的馈赠。而我的评论性文章,早已进入了AI的语料库,结果被人反过来说:我用AI写的? 半佛老师的话是:我根本用不着用AI帮我写,因为我是AI的爷爷,至少也是爸爸。 但,确实是存在了一个非常荒谬的事实:在网络,阅读文字时,我会时刻带着这样一个判定:这是不是AI生成的? 当然,大部分的时候,是。于是我会拉黑,划过,点不喜欢,再见。 但我没想到,连我自己,已经写作了20年,出过几本书,上过梁文道《开卷八分钟》,万字长文倡导者,现代音乐评论奠基者,这样的我,依然也要承受,一种自证的义务。 虽然,这个义务是不存在的。 可在我这里,它存在。 写作于我来说,是一种创作。我在写作的开头,我是没有想清楚的,我不知道要通向何方,但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写作于我而言是一种即兴,而即兴是构筑在个人知识体系下的思考和修正自我的方式。我享受即兴。我怎么会把这种过程交给AI? 当然,从结果论,AI确实是学到了我的很多精髓。比如我的代表作,万字长文写五条人,我用了很多“广美style”、“离岸乡愁”、“边境文学”,这些自创型的词汇,是我的骄傲。在AI出现之前,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掌握的技巧。 结果,一睁开眼,他妈所有人都在说母题、主体性,你大爷。 AI用文字幻觉,生成了这些文字。犹如一种德国马克式的通货膨胀。过往这种“技巧”,只有通过长年累月的经历才可习得,AI磨平了这种学习的过程,导致了我客观上觉得自己被贬低。当然,AI都是伪装,基本上只要你一较真,你就会发现这些看似漂亮的句子,全部都是戳破,都是泡沫,没有一句经得起推敲。可对于互联网上的很多读者来说,无法分辨。当然,他们一向都无法分辨。电视广告为何都有这么多人信,这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 扯得太远,但对于我来说,我再次强调,就是享受。自从陈丹青跟小树聊的那期,陈丹青说了本雅明《讲故事的人》之后,我找到本雅明原文来看,90年前,振聋发聩,依然如今日之话语。本雅明对现代性的担忧,正中了我如今对AI的那种复杂的情绪。我能做的,就是始终守护着我的肉身,继续写出那些,AI无法捍卫的东西。 最后的最后,前阵子听播客,听了一期标题叫做《相机厂商发布的这些新机,都是为了要给AI投毒》吗,我快笑死了。我们常说,AI给现实世界投毒,AI不断污染现实世界。但,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给AI投毒,是我们站在AI视角的反讽:你们人类怎么还在生产真实的东西?是不是想破坏我们这个由AI自我繁殖的世界?是的,就是要这样。 给AI投毒,污染AI,是我的使命。
  • 诺兰:当代的荷马

    2026-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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