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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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一起触摸流行音乐的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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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杨千嬅:华语乐坛里,没有她的平替

    2026-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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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牛来》:一部很蠢的电影,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时代

    2026-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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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第一次见到
  • 中国人会飞,美国人会飞,我都ok

    2026-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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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揽佬是当代流行文化里,不世出的天才。
    而揽佬最耀眼的一种特质,却鲜有人提及,那便是:艺术的模糊性。 如《中国人会飞》,揽佬到底想表达什么?用最通俗的话来说:揽佬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任何一方都可以有充分的理由。这一厢,这不是都兜头兜脸地跟你说了吗,中国人能飞!我们deepseek暴打Chatgpt!另一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揽佬举起的那个手机,是不是遥遥领先,呵呵呵呵呵呵。 模糊性,或者说含混性,这是艺术的金指标。哪怕在一个商业语境里面,也如此。揽佬永远踩在这种含混的中间地带。来财,来财,他到底是真的虔诚地恭喜大家发财,还是拜金主义?阿叔赐我四个字,大展宏图,上次我女儿去了某个老干部饭局,当她看到墙面裱起来的“大展宏图”的时候差点喷饭——到底揽佬想要表达什么?这根本不重要,老歪都跟着跳大展宏图,这才重要。 这也是揽佬写作的核心。他永远只做那个讲故事的人。虎头奔,念慈菴,蓝带啤酒,国外有教父国内有,他永远都在讲述着这些的故事。如同我逢人就讲蓝带啤酒的那个故事:你知道为什么揽佬只喝蓝带吗?蓝带,总部确实是在美国威斯康星州的,但是国行版蓝带,是1990年,在我们大湾区的肇庆市建厂投产,是我们第一批改革开放的产物。国行版的蓝带,只在内地销售,香港喝的蓝带,都不是国行蓝带。而我们小时候,在TVB上看到的蓝带,一直以为是美国品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于是我们在十五六岁的大好年华,出到街头大排档,刚开始学喝啤酒,我们点的,就是蓝带——我们以为自己是跟美国同频,实际上。这就是揽佬的故事。他不下任何判断,他保持了故事的模糊。他不会把蓝带啤酒背后的——好的,也是中国人能飞的叙事,背后的那一套价值判断告诉大家。生仔到底是不是福,您自己判断。 这点上,揽佬其实还蛮像诺兰——是的,毕竟这个月除了诺兰,其他都差点意思。诺兰也是这样一个从不亲自下场给判断的人。如当年拍《黑暗骑士》,共和党认为诺兰的蝙蝠侠是对小布什的隐喻,当文明面临危机时,需要有人负重前行,使用法外手段来捍卫建制;而自由派确认为,恰恰相反,诺兰是对反恐战争造成的权力边界扩张的批判,小丑的黑化是必然的结果,法外正义一定会走向法西斯。而诺兰本人,你们随便说都可以。美国人会飞,红脖子才美,我都ok。 回到揽佬。我一直认为揽佬《顺风顺水顺财神》是中文说唱有史以来TOP3的专辑,至少是2020s以来最好的中文说唱专辑,带给他世界性声誉的《八方来财》、包括后面更加狗尾续貂的《八方来财之江船入海》只是模式化的Copy,《大展宏图》的成功具备一定的偶然性,最令我不满的地方,是我在他后面的两张专辑里面,我无法听到了好的故事,全都是元素的堆砌。但,《中国人会飞》,他突然一改笔法,忽然从行书变成了狂草,用大写意的泼墨,用最少的信息量而迸发出最巨量的模糊性,近似喊口号、大字报的方式塑造了这种癫狂的艺术。当我在首发当天在不同的群刷到其视频时,我便被这首歌深深地震撼。只有最高明的叙事者,才有能力去抛弃复杂叙事,用高频的、单调的梗化表达——是玩梗,不是脑梗,制造出了遥遥领先我们这个时代其他人的段位。当所有人都用“重新定义XXX”这样的句式的时候,揽佬却把当代生活中那些早已经被固定下来的符号,重新变得不可解释。“发财”重新不可解释。“大展宏图”重新不可解释。“中国人能飞”重新不可解释。 除了把手机铃声设为《中国人会飞》,我不知道还有怎样的方式,能向这位中国当代最伟大的艺术家(甚至没有之一)致以我的敬意。
  • “无冕之王”满大街都是,听说过“无冕之新人王”否?

    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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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次见到@张羽涵Leezi 的时候,是在青岛《舞台2023》的摄影棚里。那时我还在另一家公司,自有要cover的艺人,节目录制时,跟诸位同行在一个房间里看着实时电视转播,偶尔放风时再走到艺人通道处,就在那里跟Leezi擦肩而过。记忆确实有点模糊了,只记得她小小的个头,穿着一件白裙子,脸上带着一种警惕、敏感与倔强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而今,听《LEEZI》,给我最大的感触是:LEEZI,终于歇下了自己的“战斗格”(我不知道这个词在粤语之外该如何翻译,那就这样了哈哈哈哈),然后让自己的音乐,如呼吸一样简单,让听者可以毫无负担地,坠入她所编织的反重力网格里。 在《LEEZI》里,Leezi运用了无数的技巧。但你完全不会觉得她在炫技。如《瓶瓶子》,她能把电子乐的明暗、各种万花筒般的音效,与Drums融合得丝丝入扣;甜美却不俗套的和声设计,加上她在演唱细节上的精度——每一个气口、混声的处理,甚至在最后结束时才出现的这一抹弦乐,没有任何一处含糊。 Leezi在专辑里塞入了无数细节。比如《瓶瓶子》紧接着《赛博植物》,其实你会发现这两首歌里有一脉相承的电子乐纹理,混合了未来主义和故障美学,把玻璃器皿的撞击声、流水声、电流声等混入了整片结合了城市与自然景观的氛围之中。在一种不自觉的行动里,Leezi让Botanica——这一代表了“赛博世界里的花园城市”的音乐美学景观,成为了这张专辑最显著的特色。Leezi并没有去刻意追求某种风格,这其实是我们后发性地对她进行的总结。包括她在《OH U GORGEOUS》里,除了Bossa Nova与Jersey Club的奇妙混搭,你还能听到如《猫》里的阵阵脚步声,以及没有任何违和感的音乐剧唱法。而当这一切发生于耳边时,你感觉不到任何招数的刻意。她只是不断寻找最准确的声音,于是这些声音最终汇聚在了一起。 《LEEZI》作为Leezi的人生第二张专辑,也可以说是她首次完整表达自我的作品,当然也有“遗憾”。如《You’re Good For Me》,如此美妙的一首旋律,竟然没有中文词!原声吉他拨动心弦,经典四大和弦顺流而下,带着指弹民谣的细腻纹理,一瞬间让我想起了Carole King的《Tapestry》——那种充满质感的旖旎织锦,在一个看似质朴的木盒子里,藏着一颗璀璨的发光之物。而在这首歌的副歌处,Leezi又用了一个漂亮的低音下行,期间还有远远传来的鸟鸣——这又让我想到了Paul McCartney的名作《Blackbird》。如果说这首歌还有什么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没有中文词,让英文糟糕的我,无法用母语唱出它。 Leezi身上有着极其经典的Singer-Songwriter传统——除了Carole King之外,还有像Joan Baez、Suzanne Vega,甚至是Karen Dalton。这是我的后知后觉,尤其是当我听到《牧羊人与木塔稞》最终的成品:双吉他分居左右两侧,身后还有钢琴暗自发展,而Leezi唱出“反正留不住”时——作为一位也许会被外界划入Y2K系的新锐唱作女生,当她放下Ableton、拿起木吉他的时候,一样迷人得不可方物。 和我最初看到的那个18岁女孩相比,《LEEZI》里的张羽涵,依然敏感,依然倔强,依然对细节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可在这规划有序、百花盛开的花园当中,你却能清楚地看见,这个年轻的创作者,正在大口地、真实地、放肆地呼吸。 根据惯例,Leezi已经无法角逐“年度最佳新人奖”了,但,你所听到的,依然是2026年华语乐坛最值得的青年之声。 欢迎来到《LEEZI》的花园。 LEEZI
  • 8/1 看完《奥德赛》的首映之后,写了一篇影评。
    发了给同去观影的朋友,也是资深的电影媒体人。 其回复:你这,AI参与了多少? 我说:100% hand made,双手打字以证清白。 朋友说:难怪,读完前面两句就读不下去了,AI写的不会这么拗口。 我:…… 朋友:我现在已经读不了不是AI写的文字了。 我:…… 说来也好笑。前一阵子,有一个稿约,在我写完之后,对方回复说:老师,能否降低一些AI感? 我真的很生气。我在写评论文章(换到书面语境之后),就是这样。我会有非常华丽的形容词,这是中学时代师从余秋雨;我会写非常长的句子,用非常高密度的莹莹绕绕,一句话写了200字都不收尾,这是大学时代师从叔本华(韦启昌的译本);我会用陌生解释陌生,用概念A去包裹概念B,并且擅长用不同领域的词汇搭配在一块,形成一种强烈的文本冲突,这是后来进入社会之后干的活儿越来越多,尤其是在接连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十年福报生涯的馈赠。而我的评论性文章,早已进入了AI的语料库,结果被人反过来说:我用AI写的? 半佛老师的话是:我根本用不着用AI帮我写,因为我是AI的爷爷,至少也是爸爸。 但,确实是存在了一个非常荒谬的事实:在网络,阅读文字时,我会时刻带着这样一个判定:这是不是AI生成的? 当然,大部分的时候,是。于是我会拉黑,划过,点不喜欢,再见。 但我没想到,连我自己,已经写作了20年,出过几本书,上过梁文道《开卷八分钟》,万字长文倡导者,现代音乐评论奠基者,这样的我,依然也要承受,一种自证的义务。 虽然,这个义务是不存在的。 可在我这里,它存在。 写作于我来说,是一种创作。我在写作的开头,我是没有想清楚的,我不知道要通向何方,但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写作于我而言是一种即兴,而即兴是构筑在个人知识体系下的思考和修正自我的方式。我享受即兴。我怎么会把这种过程交给AI? 当然,从结果论,AI确实是学到了我的很多精髓。比如我的代表作,万字长文写五条人,我用了很多“广美style”、“离岸乡愁”、“边境文学”,这些自创型的词汇,是我的骄傲。在AI出现之前,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掌握的技巧。 结果,一睁开眼,他妈所有人都在说母题、主体性,你大爷。 AI用文字幻觉,生成了这些文字。犹如一种德国马克式的通货膨胀。过往这种“技巧”,只有通过长年累月的经历才可习得,AI磨平了这种学习的过程,导致了我客观上觉得自己被贬低。当然,AI都是伪装,基本上只要你一较真,你就会发现这些看似漂亮的句子,全部都是戳破,都是泡沫,没有一句经得起推敲。可对于互联网上的很多读者来说,无法分辨。当然,他们一向都无法分辨。电视广告为何都有这么多人信,这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 扯得太远,但对于我来说,我再次强调,就是享受。自从陈丹青跟小树聊的那期,陈丹青说了本雅明《讲故事的人》之后,我找到本雅明原文来看,90年前,振聋发聩,依然如今日之话语。本雅明对现代性的担忧,正中了我如今对AI的那种复杂的情绪。我能做的,就是始终守护着我的肉身,继续写出那些,AI无法捍卫的东西。 最后的最后,前阵子听播客,听了一期标题叫做《相机厂商发布的这些新机,都是为了要给AI投毒》吗,我快笑死了。我们常说,AI给现实世界投毒,AI不断污染现实世界。但,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我们给AI投毒,是我们站在AI视角的反讽:你们人类怎么还在生产真实的东西?是不是想破坏我们这个由AI自我繁殖的世界?是的,就是要这样。 给AI投毒,污染AI,是我的使命。
  • 诺兰:当代的荷马

    2026-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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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奥德赛》再一次证明了,诺兰是当代最好的“讲故事的人”。
    即:诺兰就是当代的荷马。 众所周知,荷马史诗属于其所在时代中,众多口述历史中一个版本,只是在后世的传播里,因其艺术性,从诸多史诗里脱颖而出,保留了下来,成为西方正典。 如同本雅明在《讲故事的人》里所阐述的,古之人,商人、旅行者带回远方见闻,农民、手艺人保存地方传统;人们在共同生活和劳动中,把经验讲给下一代。故事不是单纯提供事实,而是暗含某种建议、判断和生活智慧。听者也可以重新讲述,使故事在流传中不断变化。 但现代社会破坏了这种经验传递。首先是小说兴起。小说家往往是孤独的个人,小说读者也是孤独地阅读;小说追问一个人的生命意义,却很难像口头故事一样进入公共生活。其次是新闻和信息的兴起。信息要求新鲜、准确、立即解释清楚;故事则恰恰相反,其允许含混,不把意义说尽,让听者多年以后仍可重新理解。 所以,如今距离本雅明的快一个世纪之后,“讲故事的人”更变成了一种恐龙。 幸好,我们还有诺兰。 我们已经在《蝙蝠侠》、《敦刻尔克》以及《奥本海默》里面,感受到了诺兰讲故事的能力。同样的故事,在诺兰的讲述中,我们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视角。他永远能为一个经典IP,找到一个当代人仍然必须面对的问题,再用时间、记忆、视角和叙事结构,把那个被讲述过无数次的故事重新变成一次新的经验。 于是,诺兰终于要来挑战《奥德赛》的故事,以当代荷马的身份。 诚然,“奥德赛时期”这种垃圾话语充斥在网路,喜闻乐见。奥德修斯的回家之路,一种典型的中老登文学,被曲解成年轻人的找不着北,牛逼。而我作为《哈迪斯》的忠实粉丝,尤其是《哈迪斯》二代以小墨作为主角,在游戏里不断帮奥德修斯擦屁股,又是去找独眼巨人又是去找喀耳刻,帮助奥德修斯了却心愿的同时,对“现代性”的理解自然不陌生,对诺兰的改编也完全有心里预备。 现代性——这是诺兰整个《奥德赛》的核心。当我们用今人的视角,如何去看待奥德修斯的回家之路?特洛伊的城破,足智多谋的战士,被塑造成奥本海默式的忏悔;特洛伊的屠城,变成了一种战后PTSD;也因此在荷马《奥德赛》未有描写过的战场,被还原成了奥德修斯毕生阴影的犯罪现场,诺兰的这一幕改编也保有大片所必须要的大场面,也是那些不熟悉《奥德赛》但总听说过木马计的普通观众的切入点,极妙。 在现代性下,诺兰提出了一个史诗英雄叙事里,无需回答的问题:英雄的荣耀,究竟由谁来支付代价? 在希腊诸神的世界里,攻城略地,本就是英雄功业的一部分,阿伽门农没人想过他是甲级战犯,奥德修斯从军时也不会有任何军国主义的思想负担,因为胜利本身足以证明英雄的正当性。但作为现代人,我们已经无法自然地接受胜利者的视角,唐朝人都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我们会自然联想到,特洛伊城墙另一边的平民,会想起那些被历史省略的死者,“如果是我,我是不是去服兵役的路上就挂了”等设身处地的想法。当然,诺兰没有简单取消奥德修斯的英雄身份,而是让荣耀和罪责同时留在他身上。木马计仍然是天才的计谋,是足以让所有人传诵的故事。但,木马计也是一座城市被焚毁的原点。在这样的设定下,奥德修斯的返乡,也成为了一个客观事实上的屠戮者,他能否带着那些废墟,重回日常秩序的现代故事。 诺兰的现代性,还表现在诸神的退场。和《奥德赛》里,雅典娜、波塞冬的强行干预,奥德修斯之命运由神、人共同推动不同,诺兰直接用今人视角去带入。古之人无法理解的电闪雷鸣,将其统统理解为神罚就好了;波塞冬的真身不用出现,制造漩涡的卡律布狄斯也不用露出面貌,顶多是让斯库拉的触角出现即可。包括一直指引奥德修斯的雅典娜,其机智的神谕对标,也是雅典娜在人间对抗其他诸神的政治盟友,在诺兰的塑造里,她成为了一种战争记忆的幻想,和那个被砍掉头颅、同时也被亵渎的雅典娜神像一起,如当代弗洛伊德的视角展现。 当然我也有一些的不满意,比如智斗波吕斐摩斯的名场面被大幅度缩减,其Nobody的桥段,本是巧妙对应了波吕斐摩斯的希腊语Polyphemus“著名的”之意,以及最后奥德修斯暴露自己真名的狂妄等,诺兰把这场智斗背后对于语言、名字、身份的博弈变成了更像恐怖片的设计(BTW,奥德修斯对自己名字的荣耀,其实也是极大影响了后世包括《千与千寻》的小千、小白龙,包括《权游》里的No One等)。奥德修斯对卡吕普索、喀耳刻的关系,诺兰也让他成为一个在感情忠诚上没有瑕疵的丈夫。当然我也完全能理解诺兰的做法,作为讲故事的人,他完全有权力去对故事的侧重点和删改点大刀阔斧,从他在故事的开头把多谋者变成了一个战争创伤者,整个影片的基调都如此的沉默、内疚、压抑,很多幕都像《敦刻尔克》,这已经决定了独眼巨人的无人骗局得要全部删除,淮阿喀亚里的情节也不见踪影(神奇快船变成了忏悔就能将你送到家的船,笑死),包括最终跟妻子佩涅洛佩智力对轰的情节,也悉数删除。 而诺兰最后对于归乡结局的大幅度改编,也让这个现代性的故事得以成立。当奥德修斯终于回到伊萨卡,拉开那张只有自己才能拉开的弓,也终于杀死了盘踞家中的求婚者。可这一次,杀戮没有得到雅典娜的授意,不靠神迹的奥德修斯只能独自承担屠杀的后果。就像《流星花园》里面的名对白: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是的,如果忏悔可以抵消一切罪责,那么特洛伊的死者,一路死去的船员,以及伊萨卡宫殿里的鲜血,他们又算什么呢?诺兰没有让忏悔的奥德修斯重新成为国王,以我们今日的视角来看,施暴者注定无法回到曾经的世界。诺兰让奥德修斯放弃王位,让佩涅洛佩与他重新出航。荷马原著里求婚者亡魂进入冥界、雅典娜出面大调停等情节再次被删除。毕竟,这是一个没有神的世界了。 值得一提的是,此番观影是带着小小樱一起去的。吾友iphen先在香港看了35mm版本,告之没有大尺度场面,可带女儿看。于是便一家三口一起去看了点映。 女儿作为《冰与火之歌》的书迷,只能说马丁叔叔太会改编了,把《奥德赛》的故事吃得太透,无论是宾主之道,求婚者(女儿说海瑟薇就是瑟后),血色婚礼,违反宾主之道的后果,诺兰所改编的往北境和冥界面对面最后大撤退,这个和琼恩·雪诺在艰难屯大撤退有何区别。 甚至她在诺兰影片所提出的所谓“青铜时代崩溃”的那一幕后,便说:这跟《冰与火之歌》很像啊,马丁说的七大王国,整个世界礼崩乐坏的过程;诺兰讲的也是整个宾客制度崩溃后,人类走向互不信任,英雄时代完结。 在诺兰的《奥德赛》之前,以现代性去进入经典之视角,这是一个现代文史哲读者最常用的办法。如金观涛,他一直提倡把历史人物重新放回其所处的制度、观念和知识结构之中,理解一个人在当时能够想到什么,又无法想到什么。我们不应拿今天已经形成的价值判断,轻易宣布古人愚昧;也不能因为尊重历史语境,便取消今天重新审视他们的权利。金观涛强调需要把古人还原成人,进入古人的世界,理解他们为何如此行动;同时又站在现代经验之中,观察那些在当时被视作理所当然的道法规则,今天究竟显露出了什么问题。 最近几年,我一直用这种方式来读《史记》,把自己放在刘邦、李广等英雄人物所处的场景里,试图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至于西方经典,如奥德修斯本人,他的狡猾、狂妄,是我后来所能体会的,但诺兰赋予他的忏悔,确实是我未曾想到的角度,敬佩。 诺兰也在片子里新创作了属于他的史诗:“A face… a fleet… a war… a man… a thought… a trick…”。这一段吟游诗人所唱的段落,在影片前中后三段各出现。尤其是片尾,当奥德修斯跟佩涅洛佩说,为什么要有诗歌时,诺兰又触碰到了史诗的内核。 所谓史诗,依赖的正是传统社会里那种对完整人生的讲述权威:人在临终时,仍可以总结自己的一生,而后人通过口口相传,把这些故事留了下来。而现代社会则把死亡从日常生活中隔离出去,于是人的一生也越来越难形成一个可以被讲述的完整形状,这也是史诗生存土壤的凋敝。但,如诺兰那样的,那些真正的讲故事的人,是可以来述说一个他们心目中,完整的故事的。 奥德赛
  • 2026黎明ROBBABA广州演唱会repo

    2026-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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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竟然是我人生第一次,看黎明。
    作为大湾区80后,我的整个孩童时期都被四大天王牢牢统治。小学的时候,香港的姑妈回大陆探亲,给我带回了一件印有黎明大头照的T恤——那是我生平见识过的第一件痛衫。四大天王里面,我最爱黎明,其缘由说起来搞笑:不是因为那张脸,恰恰是因为,他的作品。 是的,在我的播客、视频里多次提及,因为雷颂德,Mark哥,导致了黎明在音乐上的新意,无论是他最早用auto tune的始作俑者(仅比史上首位auto tune使用者雪儿慢半年),他对于Glitch的大胆应用,他的MV里那浓郁的、原生的Y2K风格,这是最时尚、最时髦的风格。以及早在30年前,黎明已领先时代地爱上了滑雪,在和记的广告中,与穿着蓝色背心的Lee Ann奔赴瑞士滑雪,除了“我系咪好任性啊?是,但系系我捡的”的经典对白。作为黎明的和记广告歌系列中,历代May女神里我最爱的一版,Lee Ann也和黎明一起留下了《爱你不爱你》和《我这样爱你》两首我的挚爱。 尽管在今晚的黎明《ROBBABA》演唱会中,没能听到这两首,但做人,怎么能避得开和记呢。《只要为我爱一天》(97和记主题曲,MV女主角杨采妮),《长情》(2005和记主题曲,MV女主角徐子珊),《Sugar In The Marmalade》(1999和记主题曲,MV主角混血模特,最经典的台词Can I have your number,搭讪之神),甚至,连《夏日倾情》这样的必唱曲目,也是和记的主题曲,1993年,初代May女郎,甚至有“演唱会上不能前来,但有人会给你从演唱会上打电话”这样的浪漫桥段——今日你会觉得这有啥,可这是1993年就上演的戏码。 诚然,此时的黎明,差一点就到60岁,一个被当代互联网称作干什么都心酸的年纪。可作为经历过他的全盛期,跟着黎明,无论眼睛、耳朵都在旅行的80后,我却有一种不自觉的自豪感。 当熟悉的前奏响起,无需歌词字幕,全场观众欢呼,然后黎天王唱出:“是你吗,手执鲜花的一个,你我曾在梦里,暗中相约在这夏……”1993年,到底是哪位神人,给黎明想的“夏日”概念,收录了《夏日倾情》、《夏日烧着了》等歌曲,在日本歌谣中大量淘金,尤其是谷村新司的那首《最後の I LOVE YOU》,宝丽金的天才老师傅们,在日音新发型的曲库中,找到这首略带迟疑的温柔男声,更交由向雪怀,把秋元康“不打扰是我的温柔”的原词,反向写成了“我坚信与爱人的承诺”,最后更延伸成为了《夏日倾情》之同名演唱会,包括初代和记May神,开启了黎明此后长达十年的和记浪漫爱情连续剧。 而我们,是这一切历史的见证者。 当晚的歌单于我来说没有冷门,但确实也有曾经未觉察到的遗珠。如阿Y跟Mark哥写的《你很爱我》。毕竟这首歌出现在黎明的后期,那时的我注意力也都在杨千嬅和陈奕迅身上,而忽略了这样的一首好歌。可当我听见“当我在受折磨,谁人陪着你正热情如火,温馨不会给我,都准我第一个分享痛楚”,只是觉得震撼。这水准,跟阿Y同时期写给杨千嬅的“想继续装傻,却又无力受折磨”,不相上下,或是同一时间里给Twins写的《你讲你爱我》,可也作为互文对照。 而黎明,则作为这一切的连接者,让这些歌,留了下来。 我去年开始follow雷颂德的小红书,在2018年已经搬去了英国的Mark哥,这些年化身成为港乐活化石,分享了许多和黎天王的幕后故事,其讲《全日爱》、黎明带他去首尔江南区蹦迪的那一集笑死我。据知情人士爆料,Mark哥之前并没有这么放飞自我,在港时总是压力山大,而今以Stand Up归来,实乃幸事。 为此,你知道了,我并没有以“我欠黎明一张演唱会门票”的补偿式心态去看黎天王。每个人都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帅气脸庞的那一天。歌手会老,MV女主角会老,但那些歌永远会在,替我们保存着,那个时代的人类会怎样想象爱情,想象未来。 谁说这不伟大呢。
  • 如果有人问你,到底什么是摇滚乐。
    请让他看看三喵跟挪威鏖战120分钟后,三喵球员集体走到看台前,《弯的我》响起,然后所有人一起高唱:And after all,You're my wonderwall。 无论你是去了马德里的贝林厄姆,还是去了慕尼黑的哈里·凯恩,都在DNA觉醒。 镜头一转,老贝,也在高唱此曲。 这就是摇滚乐。
  • Arturia的MiniLab 3,已经不是新产品了,评测、教程,随便一搜,都很多。
    所以我想聊的是:为什么这款已经上市四年的25键MIDI键盘,到今天依然是这个价位里的顶流? 因为:你的桌面,永远缺一个更好看的MiniLab 3。 小樱乱弹秀
  • step.jad依加:R&B是一种呼吸,就在夏夜晚风里

    2026-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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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几天,我刷到一篇《世界杯周期,我们为什么越来越难以看到好看的文字了》,作者张宾,其叹息扼腕球评的消失,以及连带着叹惋带着人文批判色彩的public intellectual的消失。
    这确实是没法子的事情,就像影评人之死、乐评人之死,球评人之死其实是也是在同一个周期之内。确实我很喜欢张晓舟张天师的球评,小时候也特别爱看骆明老师为代表的《体坛》(所以后来骆明老师微博上跟我互关我超激动的),但,冷冰冰的文字跟老八绘声绘色地在你面前,以乐子人的心态表演,你说大多数人会看啥? 我知道我这么说肯定是别有用心的悼明者之念。我自己也是海淀蔡依林的忠实关注者。但,很多时候,我们去喷老登已经过时了,老登压根不懂球,不过也是小登潜意识里希望抢夺话语权的一部分。最典型的例子就发生在日本小组赛狂胜之后,梁宏业作客《足球第一视角》,怒喷“日本别高兴太早,还有两场就回家”,得到了评论区网友大肆辱骂。可这光速打脸……虽然骆明老师依然在最新的节目里说:“……如果巴西的主教练不是安切洛蒂,日本可能真的赢了”,但,梁宏业老师当时的分析确实是没有毛病的。他的论据:你们吹日本的,如果日本球员真的这么牛,他们有在豪门里面踢球的资格吗?(拜仁球迷落泪,曾经的国米球迷落泪,利物浦球迷也……)作为被香川真司坑过的抬联球迷,我对梁老师说的话,我认为他一点毛病没有。香川真司的下限和天花板,在效力曼联时暴露无遗。包括我也曾经帮曼联选过中后卫,你说ito白眉什么水平,在去拜仁之前我也认真考察过。不得不说,梁老师说的暴论,其实是对的。若你是看梁老师一路以来写的那些专栏,他就是这个风格,你爱看不看,不爱看拉倒。哪怕现在阵地换成了播客,爱听不听,不爱听拉倒。另外一个被长时间喷的林良锋老师,同理。 无独有偶,我的另一位老男孩朋友,@邮差-Tmca ,竟然也开始重新写起了球评……20年前,他曾经在传统媒体做过我的编辑,最早跟我约稿,我写的也是球评……哦不对,我写的是足彩预测。散了散了。
  • 恭喜
  • 通一次马桶被宰700元,我也遇到了马桶骗局
    和利物浦无关,利记不背这个锅(逃)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前几天,我突然发现马桶堵了——这有啥的,作为家里的渠王,专业通渠小能手(主要是女儿太能拉了……),让我来! 但这一次,我硬是整了半小时,还是落败。 这时是晚上。我翻开通讯录,找到小区里的水电师傅/万能帮手,打给他,回复:我下班啦,明天吧。 人有三急!厕所不等人!那咋办呢。 樱嫂提议说:闲鱼上搜搜? 于是在闲鱼上找到一位,说:简单上门80元,如果复杂情况再按实际情况收费,半小时上门。 那就来吧。 半个多小时后,当我打开门一看: 们口有俩人,为首的“师傅”身高1米9,哈兰德体型,也说一口的哈兰德口音,我听不太懂的普通话。另外一位女性帮他拿家伙,身高也1米8。 我说:啊,还来了两位师傅啊。 我本想着,把家里门打开,想着有什么声响邻居有个照应。然后女性说,你关门吧,我就不进去了。我说行。然后“师傅”就开始表演了。 先是拿一个绳子钻。这也常见,没啥好说的。钻了大概5分钟,并没有通。“师傅”就说,你这个可能堵到很深啊,我这钻到很下面了,还没通,可能是在打横的那个水管的地方,堵住了。我说,那咋整哦。“师傅”说,得要用“高压炮”。 然后拿出一个很粗的打气泵。 他一边打气,一边说,这个东西,能打20米。里面是液氮,打一发380块钱。 我说:啊?这么贵? 他当若无其事地说:你这个情况得用这个了。 我想着,我他妈肯定是被人宰了今天。通渠最多180,没听说这玩意儿。但想到此人哈兰德的身材,也已经进来我家了,外面还有人放风,樱嫂跟小小樱都在家,我能咋地。 行吧,三百八就三百八。当时晚上下班时间double的加班费吧。 于是,第一发,没通。 然后来了第二发,通了。 于是收拾东西走,跟我说:打了两发,算你750吧。 我:这么贵? “师傅”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一般在广东省内,比凶比声音大,我从不惧怕任何人。但是我对面是哈兰德。而且门口还有一个女版哈兰德在放风。我没办法了。硬着头皮,我说优惠一点吧。 哈兰德看着我说:最多700了。我权限就到这里了。 然后扫码。走人。 关门之后,我惊魂未定,一打开小红书: 行,原来广州,哈兰德已经是团伙作案,一般来说最低消费1000,还有人消费了4000的。也有喊来cop的,但是cop也无济于事的。我把这事儿跟我的哥们儿说了,哥们儿表示: 这也不是欺诈吧,这不过是入室抢劫呢,只是顺便帮你通了个马桶呢。 把我的经历分享出来,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主要做到几点: 1)但凡是上门修理水电,只要是上门的五金服务,只找自己小区固定的师傅(不仅是通渠,包括换锁等也一样存在这种情况,小红书已经推送给我了)。 2)立刻卸载闲鱼。立刻。 3)不要逞英雄。哈兰德命不如你的贵。小红书的repo里,有大量的报复行为。在经济下行时期,哈兰德什么都干得出来。 牛逼老铁。 (图1 就是这家闲鱼) (图2是我) (图3 图4是小红书上别的老铁)
  • 过去几年里,我测评过Unique Melody@UM耳机 的多款万元发烧耳机,最近一次是几个月前、那款售价42999的UM Umbral“暗夜王权”。作为常年收割日本VGP大奖的发烧大厂,堆料、卷死所有人,这似乎是UM的常态。
    于是,有朋友可能也会心生疑惑:这家公司,到底会不会整些普通人用得上、买得起的玩意儿? 这不就是来了吗,UXUE,定价1999元的圈铁骨传导单元混合蓝牙耳机。 早在三年前,UM就出了他们第一款蓝牙产品U-Free,以纯正的高阻动圈+骨传导血统,让我在真无线上感受到了传统有线耳机的发烧级箱体共鸣。但有一说一,作为UM初代TWS破局之作,U-Free身上多少带着点发烧厂牌特有的偏执,声音确实好听,但在连接稳定性、续航等方面,它的体验并不算太佳。 这一次,UM第二款真无线蓝牙耳机UXUE,才称得上是进化后的完全体。 首先最明显的改善是连接的顺畅性。搭载的全新高通芯片,配合aptX Lossless无损传输,38ms的极低延迟,相当准确的智能入耳检测,让UXUE在基础用户体验上得以跟主流消费大厂,如大法、森海等,来到一致的水准。俗地说就是:终于不再难连了! 然后就来到了UM的声学核心本领。在前代U-Free动圈+骨传导的基础上,直接进化成了10mm碳纳米动圈 + 动铁 + 银钯压电骨传导的圈铁骨混合三介质。这意味着,若我用U-Free听古尔德古哼哼弹《哥德堡》,能清晰地听到他微弱的哼哼声,而今在UXUE里,我能听到这哼哼声还能分成1-10的不同响度等级,是哼~哼,还是哼~啊~呜,声声入耳。在入手UXUE的两个月里,他很快成为了我的主力耳机——没错,我听播客等,还是以AirPods为主,但我在听歌(来点真的音乐!)的时候,很多时候我会把AirPods放回充电仓,让UXUE上阵。UXUE确实有很经典的老烧味儿,在爵士乐、古典乐上表现相当令人震惊,我听Lee Morgan是有超华丽的金属光泽的。但这里也稍微提前预警:若是听“流行音乐”,我指的是那些制作水平一般的流行音乐,UXUE或许会暴露相当多制作上的毛病,如频段的缺陷等,这也是带着监听味儿的一款真无线蓝牙。所以希望你如果买这么一副耳机,也能……吃点好的。 和其温润厚实的听感一样,UXUE的做工也秉承了这种质地。从指尖摸到黑金壳体上细腻如天鹅绒的肤感膜,到塞入耳道内那枚触感柔软的专利伞状液态硅胶耳帽,UXUE的佩戴感也是我这几年最佳的TWS耳机之一(当然了,如果你想要戴着耳机睡觉……那AirPods还是更胜一筹,它是更适合助眠的耳机……)。这是你在2000元预算内所能购买到的TWS终局毕业之作,和以音质著称的森海塞尔馒头系列相比,我个人认为UXUE的烧感会更胜一筹。当然也会有人觉得森海馒头相对克制,偏向监听风,UXUE在声音出来上过于撒狗血了一些,这里见仁见智,但市面真无线能打赢UXUE的着实不多。 吹得再多,还请大家试试看。
  • 2026年6月15日,阿卜杜拉·伊布拉欣(Abdullah Ibrahim),在德国逝世,享年91岁。
    当我在乐迷群里看到此消息时,震了一下。 确实,我压根称不上是爵士乐迷,但,Abdullah Ibrahim,于我而言是一个念念不忘的名字。当世的爵士音乐家里,在我目之所及的浅见中,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位。他在2000年发行的专辑《重访开普敦》(Cape Town Revisited)是我最喜欢的爵士专辑之一。 对的,并没有夸张:Abdullah Ibrahim在中国大陆正式发行的唱片(CD),当然也包括《重访开普敦》,正是于我在星外星唱片工作时,由我进行策划、选版、引进、发行。 时间追溯到2012年,我还在星外星唱片工作。某日总经理周小川先生对我说,小樱,你听说过ENJA这个厂牌吗?我当然说没有。小川总说:你了解一下,我想出他们的唱片。 然后就给我搬来了整整两大箱、三四百张唱片。 我以今天看来惊人的毅力,在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里,把这堆唱片全部听完。 对于一个连Standard都没怎么听过,能喊得出名字的爵士乐专辑只有《Kind Of Blue》的我来说,天晓得我是怎么过来的。成立于1971年的德国慕尼黑,由马提亚斯·温克尔曼(Matthias Winckelmann)和霍斯特·威伯(Horst Weber)两位爵士乐狂热者创建,精准踩中了摇滚乐和摩城唱片统治美国,导致了大批爵士乐大师在个人的黄金生涯远走欧洲的风口,从而留下了我面前的这些经典录音。由Matthias Winckelmann亲自挑选的这批唱片里,由他引以为豪的Mal Waldron、Eric Dolphy、Charles Mingus等星光熠熠的名字,包括Chet Baker,我再白痴也不会不知道他的大名吧!在Enja,Chet Baker除了有著名的《最后音乐会》,也有像《Strollin’》这样散发着哀伤微光的现场专辑,哪怕我是白痴也能被感染的作品。 除了这些在英语文化中赫赫有名的Big Name,Enja的唱片里,最吸引我的,是那些一看就来自第三世界的、带着强烈民族主体性的声音。比如黎巴嫩的乌德琴大师Rabih Abou-Khalil,封面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我闭着眼睛把它放到了发行列表里;另外让我觉得耳目一新的,就是Abdullah Ibrahim。比如他的《重访开普敦》,这玩意又不是Cool Jazz,Abdullah Ibrahim不整现代爵士乐派里那些拒人千里之外的东西,他的琴键里有着清晰的旋律线,所有的切分音听起来像是在开普敦新春嘉年华的闹腾,是我从小迷恋大航海时代里,各国水手路过这个古老港口会听到的节拍。我确实不懂爵士乐,但我也有自己的音乐主张,如同我讨厌ECM当家Keith Jarrett那些精致的美国中产阶级精英审美(也是这些年才开始跟他和解),我喜欢慷慨的Cannonball Adderley,热情的Lee Morgan,Abdullah Ibrahim的演奏里,我也能听到这样清澈透明、如散文诗般好读的乐句。且更因为他的多元文化背景,使得他的琴声里有一种更为开阔的、也更加显得沉甸甸的内核:这分明是世界音乐、如今被称为全球音乐的声音。 没错,Abdullah Ibrahim代表了我最喜欢的、全球南方的叙事。还有比南非更南的吗? 在“JAZ EXB”所写的Abdullah Ibrahim纪念性文章《不能上山的人》中,其提到: “Cape Town 的地标是 Table Mountain。Brand 在山脚下长大。这里是他的故乡,也是他最早接触音乐的地方。然而在种族隔离时代,通往山顶的缆车只对白人开放。Brand 在山脚下成长,在山脚下成名,后来流亡瑞士、纽约和欧洲各地。即便短暂回到故乡,他依然无法登上那座每天都能看见的山。” 是的,香港人看着半山豪宅,虽然羡慕嫉妒恨,但也是想上就上,那有桌山之于开普敦这般。在南非取消宗族隔离之前,Abdullah Ibrahim关于开普敦主题的创作,如著名的《Mannenberg》,更像是一种属于流亡者的远眺。2000年,当这张《重访开普敦》live专辑录制之时,曼德拉成为总统,种族隔离被扫入了历史的垃圾堆,其以英雄的姿态重返故土,那座曾经代表了特权的山,此时变成了他琴声的背景。反正几年前也都爬过山顶了,这时候还有什么苦大仇深的呢。Abdullah Ibrahim选择了必然的慈悲。他抛弃了那些复杂的高阶和弦,在简单的三重奏里,如同你在最开始《Someday Soon Sweet Samba》里听到的,但凡是个地球人都能听明白的美妙旋律。 在《重访开普敦》的中国版唱片侧标里,我写的广告语是: “南非爵士始祖伊布拉辛寻求根问祖、献给南非人民的自由精神之作” “纯正非洲音乐元素与新奥尔良爵士、蓝调完美融合” 我到底写了啥玩意儿,应该是抄当时上扬在台湾省引进时候的吧。除了《重访开普敦》,我还瞎胡闹地把他1998年的那张《非洲组曲》(African Suite)也给发了。这张专辑在我听来,就是一张交响乐作品,爵士版的走出非洲。 同年秋天,Matthias Winckelmann来到了中国。他之前就来过一次,在白天鹅音响展上,结识了小川总。此时我们首批引进的ENJA唱片已经发行,《重访开普敦》和《非洲组曲》都已经发了。这位从冷战时期走来、见过Chet Baker最后一面的爵士乐巨擘,我跟他在体育东路的广州酒家喝了早茶,他告诉我前一天还因为吃海鲜过敏被送进医院,一个非常可爱的老头。哦对了,他还在邮件里面称呼我为Siu Ying,他怎么知道粤语里面的“小樱”是怎么念的。这个可爱的老头,他的Open Mind,让我确信他是可以留下《重访开普敦》这样充满生命力的音乐。 很不幸,2022年,全球肆虐之际,Matthias Winckelmann也离开了人世。如今,另一位我心目中的南方英雄,用脚步丈量世界,用黑白键对抗黑暗的Abdullah Ibrahim,其生命也在此画下句点。今夜,我再次从头到尾,让《重访开普敦》的音符在房间里响起,从刚果广场,到传奇的第六区,从《Soweto》的全程热舞,到《The Mountain》的巍峨高山。 R. I. P. Abdullah Ibrahim 1934.10.9 – 2026.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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