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一些商船和油轮,要给伊朗方面交十几万美元的“通行费”才能得到相应的安全保护以及通行许可。比起冲突刚一爆发时每艘船收费100万到200万美元的标准来,现在的价位已经大体上降了下来。
看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认为霍尔木兹海峡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收费降低并不等于风险没有了,也不等于形势已经完全好转。相反,这是伊朗在调整自己战略打法的一种表现。
对于德黑兰而言,霍尔木兹海峡从来就不是一条普通的航道,而是一张重要的战略牌。
全世界的石油运输有很大一部分都要经过这个地区,中东产油国大量的原油出口都依赖于这条狭窄的水道。因此霍尔木兹海峡一直被看作是世界能源市场上最为敏感的地方之一。一旦这里发生任何风吹草动,国际油价就会立即做出反应。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每到伊朗和美国的关系紧张的时候,霍尔木兹海峡就会被推到舆论的中心。
无论是上世纪50年代两伊战争时期的“油轮战争”,还是之后美国多次对伊制裁的时候,伊朗都曾经放出过封锁海峡的消息。但是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封锁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原因其实很容易理解。伊朗认为霍尔木兹海峡最大的价值不是真的把门关上,而是拥有随时可以把门关上的能力。
假如真的完全断绝了国际航运的话,美国及其盟友很可能会马上进行军事行动。另外,伊朗本国的能源出口也必须依赖于这条海上运输路线。一旦情况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受到影响的不光是别人,伊朗自身也会遭受很大的损失。
所以多年来伊朗历届政府,实际上都是按照一种比较稳定的原则来行事的:维持威慑力,但是不希望局势失去控制;施加压力,但是不会把事态发展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
初期出现的高昂过路费也体现了这一思想。当时形势十分紧张,任何船只进入该区域都会面临很高的风险。对伊朗而言,提高收费标准可以增加收入,并且也可以向外界传递这样一个信息:该海域的安全秩序要靠伊朗来维持。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到了僵持阶段之后,各方面的人都会重新考虑利弊得失。美国希望减少开支,欧洲担心能源价格长期处于高位,中东国家也不愿永远生活在战争阴影之下。伊朗也意识到自己长期处于战争当中是不利的。
经过几个月的冲突之后,伊朗经济本身也开始出现复苏的压力。
高额收费的情况下,很多国际航运企业可能会选择绕开或减少相关业务量,反而会使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国际能源通道的重要性降低。
和它相比,适当减少费用、恢复部分正常的航运秩序反而更有利于长期收益。
从这一角度看,目前的收费标准调整更像是一种由战争状态向持久战状态转变的信号。伊朗不再以制造震动为目标了,而是开始考虑如何将自己的影响力制度化、长期化。
所以外界也开始注意到伊朗对这些费用的说法有了改变,过去所讲的主要是安全风险、军事因素等,而现在又加入了上海事服务、航行保障、环境保护等内容。
德黑兰把带有战争色彩的特殊收费逐步包装成一种常态化的管理模式,这样既可以维持自己在国际上影响力,又不会引起过多人的注意。
另外,美国目前在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也处在很尴尬的位置。
美国为了维持在该地区的安全事务中的主导地位,几十年来,海湾国家、欧洲盟友等很多国家敢于从中东进口能源,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相信美国海军能够保障海上运输线路的安全。
此时此刻,如果美国表现得软弱,外界就会对美国所承诺的安全保证产生怀疑,但是美国并不想再卷入中东。
正好被伊朗抓住机会,德黑兰知道美国最担心的不是导弹袭击或者几艘油轮遭到破坏,而是陷入一场没有尽头的消耗战。
因此伊朗并不直接同美国进行对抗,而是采取低强度、长周期的方式来不断扩张自己在该地区的影响力,从霍尔木兹海峡到周围的海域,在能源运输、地区安全等各方面都存在着伊朗所造成的潜在压力。
对德黑兰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已经不是证明自己有没有能力封锁海峡,而是向全世界表明:无论形势如何变化,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稳定都离不开伊朗这一重要因素。
未来海峡能否回到战前的状态,还要看美伊关系和整个中东局势的发展,但是目前伊朗将高强度对抗逐渐转变为长期博弈,霍尔木兹海峡仍然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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