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沈砚西三年,我没求过他一件事。
唯一一次开口,是今年弟弟高考完,我问他能不能安排实习。
他听完头也没抬:让他去前台报到就行。
弟弟坐了十七个小时硬座,穿着唯一一件白衬衫,在前台等了一下午。
傍晚,我看见公司群消息。
前台那个乡下来的小孩是谁啊,衬衫领子都泛黄了,笑死。
好像是沈总夫人的弟弟。
真的假的?沈总不是今天刚亲自带林秘书弟弟见的各部门?
配图里,沈砚西搭着另一个男生的肩,笑的温和体面。
同一层楼,同一个下午。
底下有人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都是弟弟,差距也太大了。
弟弟回来的时候,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红薯干。
姐,给姐夫带的,他今天太忙了,我下次再去找他。
前台姐姐还给我倒了杯水,可好喝了。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身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麻烦您,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
客厅里,裴序正趴在沙发上写便签。
我走过去,他下意识把便签藏到身后,耳尖泛红。
写什么呢?
没……没什么。
我伸手去够。
他往后缩了缩,还是没躲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被我捏在手里。
上面只有一句:
姐夫,红薯干给你留在桌上了,是今年新晒的,我妈说你最爱吃。
我盯着那句话,心口堵的难受。
五年前,沈砚西头回去我家时,是真的爱吃。
那年国庆,他开了十一个小时的车陪我回老家。
裴序那年刚上初一,听说姐姐的男朋友要来,从村口追到赶集的大路上。
车门打开,他气喘吁吁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袋子,衣服上全是汗渍。
沈砚西蹲下身,拆开袋口,当场吃了三片。
这个好,比我在北京吃的那些进口零食强多了。
裴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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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整个假期,沈砚西走到哪儿都把红薯干带着。
我妈拉我到一边小声嘀咕:小沈这孩子嘴甜,红薯干那种粗东西哪比得上人家城里的好吃的。
我那时候笑得很笃定。
他不是嘴甜,他是真喜欢。
我妈听完也笑了,第二天又晒了整整两簸箕。
现在,那袋新晒的红薯干搁在茶几上,是裴序从老家专门带来的。
一路坐了十七个小时硬座,他怕压坏,始终抱在怀里。
门锁咔一声响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沈砚西进门,随手把外套挂上衣架。
经过茶几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头扫了眼那袋红薯干。
他鼻尖微皱,顺手拨到桌子边缘。
你弟弟睡了?
睡了。
他扯了扯领带,靠在餐桌旁发消息。
我看见他点进公司群。
明天中午给林旬安排一下餐厅,叫上市场部的人,让他多认认脸。
发送后,他又私信了林霁。
你弟弟今天表现不错。明天我亲自带他跑个现场,让他多学学。
对方秒回了一个笑脸,附了句:沈总太费心了,我替我弟谢谢您。
沈砚西嘴角弯了一下。
等他再抬头看我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平常。
灼灼。他像是随口想起,我听行政那边说,前台来了个新面孔,是不是你弟弟?
我看着他。
你现在才知道?
他怔了一瞬,很快解释。
白天太忙了,没顾上。他在前台那边应该挺好的吧?
小赵人不错,挺热心的。
我没说话。
他也不在意,端着杯子往卧室走。
经过茶几时,红薯干被他的衣摆蹭到了地上。
可他脚步没停。
我捡起来,把袋口的红绳重新系好,放回茶几上。
手机震了一下。
裴序发来一条消息,大概是刚才没敢当面说。
姐,明天我能早点去公司吗?
前台姐姐说给我安排工作,我想早去,别给姐夫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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