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生辰那日,谢钧一掷千金,拍下一块暖玉相赠。
轮到我生辰,却只有一盆牡丹。
那牡丹在我院中搁了三日,爹娘便来搬走:“横竖你养不活,让你阿姐替你养吧。”
我虽失落,却也觉得有理。
可此前每年生辰,谢钧送我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地转去阿姐那里。
待我想拿回来时,母亲便不悦。
“那是你阿姐的东西,你抢什么?”
“她都把谢公子的定亲玉佩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当初谢家两兄弟来提亲,阿姐错拿了谢大郎的玉佩,随手将谢二郎的塞给了我,笑着说。
“我们姐妹同嫁一家,也好彼此照应。”
偏谢大郎打仗失踪了。
人人皆道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我不想嫁了……
1
上元节。
谢钧遣人送来一盏莲花灯,说是亲手所制,晚间要带我同去赏灯。
我捧着那灯,挑了一件最衬月色的衣裳,还细细描了眉。
从暮色四合等到灯火初上,眼巴巴地望着院门。
谢钧终于来了。
他踏进正厅,见我端坐其中,却是一怔。
“阿蔓,你怎么没出去?”
我愣了愣:“出去?去哪?”
不是该他来寻我么?
他朝后院方向望了一眼,檐下尚无人影。
“你阿姐呢?”
“阿姐……前阵子病着,在家拘了好些日子,今日才好全了。”
谢钧:“所以我带她出去逛逛,透透气。”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对了,这花灯怎么在你这儿?”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盏莲花灯,手下不自主的发沉。
不是……送我的吗?
谢钧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陡然沉下去:“阿蔓,你又抢你阿姐的东西了?”
他一把夺过莲花灯。
“你怎么还是这般不懂事?往年的花灯,我何曾少了你的?”
“我同你说过多少回,谢家欠你阿姐的,合该我来还。你为何总要这般斤斤计较?”
我咬着唇,眼眶里热热的。
他大约是瞧见了,声音顿了一顿,似乎觉出自己说重了。
抬手,想如往常那样揉揉我的脑袋。
我一偏头,叫他的手落了空。
还想说些什么,谢钧余光却瞥见廊下有人影走来。
阿姐到了。
他的眉眼霎时舒展开来,提着那盏莲花灯,迎了上去。
“云曦,你身子好些了么?”
“前阵子你说想要个莲花灯,我亲手做的,给你。”
阿姐轻轻咳了一声,接过灯来,端详片刻:“真好看,你有心了。”
母亲追出来,将一件披风搭在阿姐肩上,絮絮叮嘱:“外头夜凉,仔细又受了风寒。”
阿姐与谢钧并肩,正要往门外走。
她忽然回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蔓,你不去么?”
母亲抢了话:“她去什么?风风火火的性子,没得又惹祸。”
“去年上元,她可把自己掉河里去了,水都灌了个半饱。”
阿姐捂嘴轻笑,笑意温和:“不打紧,去年人多,阿蔓也是没注意脚下。今年咱们一处走,稳妥些。”
我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酸涩:“我不去了。”
一滴泪砸下来,没防备叫所有人都瞧见了。
母亲的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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