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咚咚的踹门声,震得墙皮直掉。

我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热水溅到手背上,火辣辣地疼。

女婿韩煜城满头大汗冲进来,扑通跪在我面前:“妈,你借我那15万全赔了!债主追上门了,要15万!你得救我!”

他话音没落,门被人一脚踢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闯进来,手里攥着张欠条,上面写着30万。

女婿赶忙冲我使眼色:“妈,就15万,你把房本拿来抵押一下,回头我加倍还你!

我慢慢放下茶杯,扫了他一眼,笑了。

“煜城,你那15万,我第二天就转给你大姐了。你不是说要倒腾货吗?那钱我存她那儿了。你要有本事,找她要。”

女婿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我叫刘萍,今年六十,退休前在县城供销社当会计。

老伴走了三年,留下这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还有三十万存款。

三个闺女,大闺女刘婷婷在省城开了家服装店,日子过得还行。

二闺女嫁得远,一年到头见不着人。

就剩下小闺女梁曼妮,嫁到了县城边上,离我这儿骑电动车才十分钟。

我这小女婿韩煜城,长得周正,嘴巴也甜。

三天两头来看我,不是拎着水果就是提着土鸡蛋。

来了也不闲着,帮我修水管、换灯泡、扛米面。

左邻右舍都夸我找了个好女婿。

我听了心里也美,觉得闺女嫁对了人。

可我这人吧,当会计当了大半辈子,天生的谨慎。

别看我对谁都笑眯眯的,心里那杆秤从来不敢放下。

尤其是钱上的事。

老伴走那年我就跟自己说,这房子和存款,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谁都不能动。

可事到临头,我还是心软了。

那天是正月十五,韩煜城提着两盒糕点来了。

饭桌上他唉声叹气的,筷子夹了菜又放下,放下又夹起来。

我问怎么了,他支支吾吾不肯说。

曼妮在旁边红着眼眶,一个劲儿给他夹菜。

我看出不对劲了,放下筷子说:“有什么话就说,一家人的事,藏着掖着做什么。”

韩煜城这才开了口,说他的五金店要扩大经营,谈了个大客户,但对方要压一批货,流动资金差了十五万。

“妈,就三个月,三个月连本带利还你。”他拍着胸脯保证。

梁曼妮也在旁边抹眼泪:“妈,你就帮帮我们吧,这是我们的机会。”

我端着碗没吭声。

十五万,不是小数目,是我棺材本的一半。

可看着闺女那样子,我心里又不好受。

犹豫了两天,我还是去了银行。

取钱那天,我手都在抖。

十五沓钱,厚厚一摞,我用报纸包好,攥得紧紧的。

回到家里韩煜城来接,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一个妈叫着。

“妈你放心,三个月,我连本带利还你,一分不少。”

他拿了钱就走了,走之前还说周末带我去吃好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骑着电动车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慌。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慌。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给老伴上了炷香。

“老头子,你说我做对了吗?”

牌位上的照片沉默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把香插好。

到周末,韩煜城真来了,带着我去县城最好的饭店吃了一顿。

点的全是好菜,一桌花了三百多。

席间他照例嘴巴甜,一个劲儿给我夹菜。

“妈,你多吃点,这鱼新鲜。”

“妈,这家店的排骨做得特别好,你尝尝。”

我说够了够了,他还不听。

那顿饭吃得我心里挺舒坦,觉得这女婿没白疼。

可这种舒坦,没撑过一个月。

02

钱借出去后的第三周,韩煜城忽然不怎么来了。

以前隔三差五就来一趟,现在我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他人。

打电话过去,他不是说在忙,就是说在外地谈生意。

我琢磨着,也许是真忙,就没多想。

倒是梁曼妮来得勤了些。

这丫头从小性子软,到婆家也没改。

来了就帮我洗菜做饭,话也不多。

我问她韩煜城最近在忙什么,她说在跟人谈生意,天天早出晚归。

“妈,你别操心,他没别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就耳朵红。

那天下午,梁曼妮帮我收拾完厨房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心思却不在电视上。

思来想去,我决定去韩煜城的五金店看看。

骑了半小时电动车,到了店门口。

店门拉着,上着锁。

我趴在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货架上落了一层灰。

这哪像是在做生意?

我站了一会儿,心里越来越凉。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十五万到底去了哪儿。

晚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琢磨。

想给韩煜城打电话,又觉得冒失。

万一他真是在谈大生意,我打电话过去反而显得不信任他。

可我这心里,就是踏实不下来。

又过了一周,韩煜城终于来了。

提着一箱牛奶,笑呵呵地进门。

“妈,最近太忙了,没时间来看你。”

我给他倒了杯水,随口问店里生意怎么样。

他说挺好的,那批货已经谈下来大半了,很快就能回款。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他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开始东张西望,眼神飘忽不定。

“妈,你这房子,最近有没有人想买啊?”

我一下愣住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他笑了笑,“你这地段不错,有人看上也正常。”

我心里一紧。

说起来,老伴走后这房子也有不少人问过。

可我跟老伴住了几十年,舍不得卖。

韩煜城见我不说话,又笑了笑:“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万一以后房子升值了,你可别卖亏了。”

我没接话,点了点头。

那天他走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味。

他一个做生意的,怎么忽然关心起我这房子了?

第二天,我去市场买菜,碰到街坊老张。

她拉着我小声说:“你女婿最近是不是手头紧啊?我前天看见他在赌场那边转悠。”

我手里的菜差点掉地上。

赌场?

我们县城边上是有几个打牌的场子,都是小打小闹。

可说韩煜城去那儿转悠,我还是有点不信。

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挺正派的,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可老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心里开始发虚。

回到家我坐立不安,一天都心不在焉。

到了晚上,我实在憋不住,给刘婷婷打了个电话。

大闺女接得很快:“妈,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心里的怀疑说出口。

就问她最近生意怎么样,让她注意身体。

刘婷婷在电话那头笑了:“妈,你咋突然这么肉麻?是不是出啥事了?

我说没有,就是惦记她。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愣。

客厅里空荡荡的,就剩我一个人。

墙上老伴的照片看着我,像是在问我怎么了。

我冲到照片前,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老头子,你告诉我,那十五万是不是打水漂了?”

照片上的人沉默着。

我擦了眼泪,第二天一早就骑车去了韩煜城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到了韩煜城家门口,我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应。

梁曼妮开的门,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感冒了鼻子不舒服。

我往屋里看了看,韩煜城不在家。

“他呢?”

“出门了,说有客户要见。”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闺女忙前忙后给我倒水。

她那双手,比以前粗糙了不少,指节都有些发红。

“曼妮,你跟妈说实话,韩煜城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梁曼妮端着杯子的手一顿,水差点洒出来。

“妈,他就是忙生意……”

你别骗我。”我盯着她看,“我昨天去他店里看了,门锁着,里面全是灰。

梁曼妮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杯子搁在桌上,声音有点响。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了口。

“妈,你别管了,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我急了,“十五万是我的血汗钱,怎么就是你的事了?”

梁曼妮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一看她这样,心里更慌了。

“是不是他拿去赌了?”

梁曼妮没说话,但那表情跟承认了没区别。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话。

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养了三十年闺女,嫁了个赌徒?

“妈,对不起……”梁曼妮哭着说,“我也是才发现的,他瞒了我大半年了。”

她断断续续地跟我说了情况。

韩煜城的五金店早就不赚钱了,去年他就开始在外面打牌。

开始是小赌,后来越玩越大,欠了一屁股债。

本以为能靠赌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他拿咱家那十五万,还了高利贷……”梁曼妮哭着说,“妈,我对不起你。”

我坐在那儿,浑身发冷。

十五万啊,我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

就这么被他拿去填了赌坑?

“妈知道就算了,你可别跟他吵架。”我说,“他那人嘴甜心狠,你斗不过他。”

梁曼妮哭得更凶了,说她知道错了,说当时不该求我借钱。

我抱着她,心里像刀割一样。

可我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韩煜城既然能为了赌欠钱,那后面肯定还有事。

我擦了擦眼泪,让自己冷静下来。

曼妮,你知道他后面还有什么打算吗?

梁曼妮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那房子的事说出来。

我怕吓着她。

从闺女家出来,我在街上走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把事情理清楚。

韩煜城欠了债,拿了我的钱去还,那他以后怎么办?

他又不是傻,知道我没多少钱了。

唯一的指望,就是这套房子。

我以前觉得他问房子是随口一提,现在看来,他是存了心的。

回到家里,我坐在茶几前发呆。

忽然想起那天韩煜城来,手机落在我沙发上。

我当时瞥了一眼,屏幕上闪过一条消息。

我翻了翻手机,找到那张截图。

上面写的是:“老东西那套房子值40万,得想个办法让她拿房本。”

截图下面,是韩煜城的回复:“我知道,慢慢来。”

我盯着看,手开始发抖。

原来他早就把主意打到我房子上了。

难怪这段时间这么殷勤,又是送东西又是请吃饭。

全是在演戏。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眼泪不能掉,掉眼泪是没用的。

我得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怎么才能把那十五万保全。

忽然,我想起一个人。

大闺女,刘婷婷。

04

刘婷婷跟我向来不算亲近。

她从小就性子硬,跟我对着干。

老伴走了之后,她回来办完丧事就走了,一年到头就过年回来一趟。

平时也就是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发个红包。

我心里一直觉得她不如小闺女贴心。

可她那股子泼辣劲儿,我知道,碰上事她顶得住。

我给她打了电话。

这次我没再遮遮掩掩,把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刘婷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妈,你确定他后面还要打房子的主意?”

“我亲眼看到的聊天记录。”

刘婷婷骂了一句脏话,说要回来收拾韩煜城。

我说你别急,你先听我说。

“那十五万我还没动,还在卡上。”我说,“我打算转给你,你替我存着。”

刘婷婷愣了一下:“转给我?”

“嗯。”我说,“你妹妹性子软,钱放她那儿不保险。放你这儿,韩煜城拿不到。”

刘婷婷沉默了几秒。

“妈,那你信得过我?”

这话问得我心里一酸。

我年轻的时候确实偏心,总觉得小闺女贴心,大闺女跟我作对。

可到了这一步,谁靠得住,我心里清楚。

“信得过。”我说,“你是我的闺女,我不信你信谁。”

刘婷婷在电话那头声音有点哑:“行,妈,你把钱转过来,我替你保管得好好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银行。

柜台上的工作人员问我取多少钱,我说不取,转账。

填单子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按密码的时候,按错了两回。

工作人员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事,就是紧张。

十五万转到刘婷婷账上那一刻,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走出银行,外面的太阳有点晃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特别累。

回到家,我把手机里韩煜城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

里面那些对话,一条条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那老娘们儿好骗,随便哄哄就上钩了。”

“等房子到手,咱就发了。”

我把这些统统截了图,发给了刘婷婷。

然后删掉了我的发送记录。

韩煜城再来的时候,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带着水果来了,坐在沙发上跟我聊天。

“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我笑着说,“你生意忙,也别老惦记我。”

“那哪行,我不来不放心你。”

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周正

可我现在看他,总觉得他那笑脸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那天他又问起房子的事:“妈,你这房子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我认识个包工头,价格公道。”

我说:“不急,住着挺好的。”

他没再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走后,我站在窗边看着他骑着电动车远去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日子,我照常过日子。

买菜做饭,看电视睡觉,偶尔去街上转转。

韩煜城还是隔三差五地来,来了就打听房子。

我跟他周旋着。

他心里打着算盘,我心里也有笔账。

三个月很快就到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择菜。

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在大声嚷嚷。

我探头一看,几辆电动车停在楼下。

韩煜城站在那儿,正跟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话。

那汉子嗓门很大,说什么“今天拿不到钱,老子跟你没完”。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我放下手里的菜,走到客厅里。

门没锁,我故意没插上门闩。

果然,不到五分钟,楼道里响起咚咚的脚步声。

门被一脚踹开了。

韩煜城满脸是汗,冲进来就跪在地上。

“妈,我对不起你!那十五万我全赔了,债主找上门了!”

他话音没落,身后冲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那个汉子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走到我面前往桌上一拍。

“老太太,你女婿欠我三十万,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看那欠条,又看了看韩煜城。

他跪在地上,满脸是汗,脸色白得吓人。

“妈,就十五万,剩下的我跟他商量好了……”他冲我使眼色。

我心想,这小子到现在还想骗我。

三十万的欠条,他跟我说十五万。

这是想让我当冤大头,替他填赌债呢。

我没说话,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

端起没喝完的茶喝了一口。

“丁老板,是吧?”我开了口。

那汉子一愣:“你认识我?”

“不认识。”我说,“不过我知道你是债主。你这欠条,我看看。”

我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上面确实写着韩煜城欠了三十万,利息另算。

落款还摁了手印。

那汉子在旁边嚷嚷:“老太太,你女婿说你能拿房本抵押!今天要是拿不出钱,你别怪我不客气!

韩煜城在旁边连连点头:“妈,你就把房本拿出来救个急,我回头加倍还你!”

我笑了。

“煜城,你借我的那十五万,我第二天就转给你大姐了。”

韩煜城愣住了。

“你……你转给大姐了?”

嗯。”我慢悠悠地说,“你不是说要倒腾货吗?我怕你那店周转不过来,就先存你大姐那儿了。你要有急用,你找她要。

韩煜城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那债主丁老板也愣了:“老太太,你说啥?钱转走了?”

“转走了。”我说,“第二天就转了。”

丁老板转头看向韩煜城:“你不是说你丈母娘有钱有房子吗?这他妈怎么回事?”

韩煜城慌了,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不可能……妈,你骗我的吧?那钱你明明说借给我的……”

“我是借给你了。”我说,“可你说生意不好,我怕你亏了,就先把钱转到你大姐那儿替你保管着。你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脾气大,钱在她那儿,我也拿不出来。”

韩煜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丁老板也看出来了,他一把揪住韩煜城的领子:“你小子耍我?”

“没有没有,丁哥,我哪敢耍你……”

“你他妈不是说老太太的钱都在手上吗?现在钱没了,你说怎么办?”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在那儿吵。

韩煜城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解释。

那丁老板也不是善茬,挥着拳头就要打人。

客厅里乱成一团。

我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心里却格外平静。

三个月前,我还在心疼那十五万。

可现在,这十五万安安全全地躺在大女儿的账户里。

韩煜城想要我的房子?

门儿都没有。

06

丁老板把韩煜城推到墙边,举着拳头就要砸下去。

“等等。”我开了口。

丁老板回头看我。

我站起来,走到韩煜城面前。

“煜城,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钱?”

韩煜城的眼神在飘,嘴角抽了抽。

“妈,就十五万……”

“那这欠条上写的是三十万。”

“那是利息……”

“利息?”我笑了,“你当我不知道?”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截图。

举到丁老板面前。

“丁老板,你看看这个。”

丁老板接过去,皱着眉头看了看。

上面是韩煜城跟别人的聊天记录。

“韩哥,今天还差八万,晚上得凑上。”

“我知道,等我丈母娘那边。”

丁老板看完,脸色变了。

他又往下翻了翻,越看脸色越黑。

“韩煜城,你不是跟我说你欠的是正经生意债吗?这他妈是高利贷!”

韩煜城慌了:“丁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丁老板一耳光扇过去。

韩煜城捂着脸,嘴角渗出血来。

丁老板气得手都在抖:“老子当你是朋友,借你钱周转,你他妈拿老子当枪使?”

“丁哥,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丁老板又翻出一条聊天记录,“你说要骗老太太拿房本抵押,到时候分我一半,是不是你说的?”

韩煜城没话说了。

丁老板把手机丢回给我,骂了一句脏话。

“我丁刚毅做事,一向讲究江湖道义。你这种人,我不伺候了!”

他转身要走,韩煜城扑上来抱住他的腿。

“丁哥,你别走,你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钱凑齐……”

丁老板一脚把他踹开。

三天?你上次也说三天!三天又三天,拖了老子两个月!

韩煜城瘫在地上,满脸是汗。

他转头看向我,眼睛里全是乞求。

“妈,你救救我,我不能没有这个店……”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以前我当亲儿子一样疼的小伙子,现在在我面前,像条丧家之犬。

可我没有心软。

“煜城,你欠的钱,你自己去还。”我说,“跟我无关。”

“妈……”

“别叫我妈。”我说,“你倒是叫得亲,可你背着我干的事,你心里清楚。”

韩煜城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还想说什么,屋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够了。”

梁曼妮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穿着件旧睡衣,头发有些乱,但站得很直。

手里拿着一张纸,递到韩煜城面前。

“韩煜城,你签了吧。”

韩煜城接过来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离婚协议书。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两个月前。”梁曼妮说,“我翻你手机那天晚上,我就准备好了。”

韩煜城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梁曼妮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但声音很稳。

“我以为你会改,可我错了。你不但没改,还打上了我妈房子的主意。韩煜城,咱俩完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7

韩煜城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站起来。

“你凭什么?”

他吼着,声音很大。

梁曼妮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我挡在她面前:“韩煜城,你想干什么?”

“妈,你让她把话说清楚!”韩煜城的脸涨得通红,“我凭什么离婚?我哪点对不起她了?”

“你哪点对得起她了?”

我拿起手机,又翻出那些截图。

“你看看,这是你欠的债。你看看,这是你打的算盘。你还问她凭什么?”

韩煜城不说话了,喘着粗气。

丁老板在旁边看着,冷笑了一声。

“韩煜城,你连老婆孩子都要坑,你还是人吗?”

韩煜城瞪了丁老板一眼,没说话。

梁曼妮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是银行流水。

“韩煜城,你拿我妈那十五万,还了你自己的赌债。你以为我不知道?”

韩煜城的瞳孔缩了一下。

还有那次你说去进货,其实是去省城赌了三天。”梁曼妮的声音在抖,“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没说。

“还有你的车,半年前你就抵押出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韩煜城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个平时柔柔弱弱、从不发火的老婆,居然把这些都查清楚了。

“我一直等着你回头。”梁曼妮的眼泪掉下来,“可你越走越远。现在你还要骗我妈的房子,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丁老板带来的两个手下都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韩煜城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

“曼妮,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机会?”梁曼妮擦了擦眼泪,“我给你过多少次了?我给不起了。”

她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

“你签不签?”

韩煜城盯着那份协议书,嘴里的牙咬得咯吱响。

我看着他,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丁老板走过来,拍了拍韩煜城的肩膀。

“小子,听我一句劝,签了吧。这日子过下去也没意思。”

韩煜城抬头瞪了他一眼。

丁老板没理他,转头对我说:“老太太,今天这事算我不对。我不知道他连自己老婆都坑。

我说:“你也是受害者,不怪你。”

丁老板叹了口气,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走之前撂下一句话:“韩煜城,那三十万我宽限你一个月,到期不还,你别怪我不客气。”

门带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08

丁老板走了之后,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韩煜城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梁曼妮站在桌边,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攥得皱皱巴巴。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书看了看。

上面写得很清楚,车子归女方,存款各归各的,没有共同房产。

韩煜城在这头只有那辆摩托和一堆债。

“签吧。”我把协议书递过去。

韩煜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有什么用?”我说,“你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我……”

“你那些债,你自己去还。房子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韩煜城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拿起了笔。

他签了字,手抖得厉害。

写完后把协议书往桌上一丢,站起来就走了。

门砰地关上。

梁曼妮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哭,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

“妈,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要不是我求你把钱借给他,也不会这样……”

“不怪你。”我说,“你也是为了这个家。”

梁曼妮扑进我怀里,哭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她没回去。

我给她收拾了客房,让她住下来。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在屋里哭。

我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最后还是没进去。

有些眼泪,得让她自己流完。

第二天一早,刘婷婷回来了。

她开着车,风尘仆仆地赶到家。

一进门就嚷嚷:“妈,韩煜城那畜生呢?我找他算账!”

我说人已经走了,离婚协议也签了。

刘婷婷愣了一下,走到妹妹面前。

梁曼妮眼睛红肿着,坐在沙发上发呆。

刘婷婷坐下来,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姐在呢。”

梁曼妮又哭了。

那几天,我家里特别热闹。

姐妹俩坐在客厅里说话,我在厨房里做饭。

偶尔听到她们哭哭笑笑的声音,我心里又酸又暖。

几天后,梁曼妮决定搬回来住。

她去韩煜城家收拾东西,我陪她去的。

屋子里的家具都归了韩煜城,她就拿了自己的衣服和一些零碎。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三年的家。

眼睛又红了。

“走吧,妈。”她拉着我的手,“没什么好看的。”

我们在门口碰到韩煜城的邻居。

那大姐看见我们,欲言又止地说:“曼妮,你老公前天又去打牌了……

梁曼妮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拉着我走了。

回到家里,刘婷婷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

“姐,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梁曼妮鼻子一酸。

“废话,你是我妹。”

刘婷婷搂了搂她,声音也有点哑。

我在旁边看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就是闺女。

平时嘴上不说什么,到了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9

日子慢慢安顿下来,梁曼妮搬回来住,我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她瘦了不少,但精神慢慢好了起来。

那天下午,韩煜城的父母来了。

两口子一进门就板着脸,他妈上来就嚷嚷。

“亲家母,你怎么能让孩子离婚?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我给他们倒了杯茶,心平气和地说:“是你儿子自己闹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他爸拍着桌子,“不是你撺掇,我儿子会离婚?”

我把账本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老哥,你先看看这个。

我把账本一页页翻开,上面记着韩煜城欠的每一笔赌债。

他爸拿起来看了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妈也凑过来看,看完不吭声了。

我打开手机,又给他们看了那些聊天记录。

“你们儿子不但赌,还打我这房子的主意。你说,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韩煜城他爸把账本往桌上一丢,骂了一句:“这个败家子!

他妈也瘫在沙发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再说。

后来我听说,他们回去把韩煜城轰了出去。

“这个儿子,我们不认了。”

我听了也没什么感觉。

路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

又过了一个星期,刘婷婷说要回省城了。

走之前她跟妹妹谈了很久。

“曼妮,你想不想自己干点啥?”

梁曼妮愣了一下:“我能干啥?

“开店啊。”刘婷婷说,“你不是一直想开个服装店吗?”

梁曼妮沉默了。

她以前确实说过想开店,可韩煜城一直不让她干,说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

后来孩子随了婆婆,她在家里的日子更不好过。

“我……我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刘婷婷说,“姐带你进货,你负责看店。亏了算我的,赚了咱俩平分。”

梁曼妮眼眶红了。

姐……

别哭,有啥好哭的。”刘婷婷拍了拍她脑袋。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这姐妹俩,从小就拌嘴。

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反倒亲近了。

过一个星期,姐妹俩在县城租了个店面。

不大,三十平米,但地段还行。

刘婷婷带着妹妹去省城进了货,全是中老年女装。

我看了说:“这衣服好看,我穿正合适。”

刘婷婷笑:“妈,这就是按你风格挑的。”

店开张那天,我去帮忙。

早上八点开门,放了挂鞭炮。

街上的人路过,探头看了看。

“哟,新店啊。”

“老板娘年轻漂亮,衣服也不错。”

梁曼妮站在柜台后面,有点紧张。

我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水。

“别怕,慢慢来。”

她点点头,挤出一个笑来。

那天生意还算不错,卖出去了七件衣服。

梁曼妮数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妈,我自己挣钱了。”

“嗯。”我点点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10

店开了两个月,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梁曼妮越来越上手,从选货到摆货都自己做。

刘婷婷隔段时间就回来一趟,帮妹妹看看店,顺便给我带点东西。

姐妹俩的关系,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以前过年回来,两个人在饭桌上也不怎么说话。

现在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聊几句就笑起来。

我坐在店里看着她们,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天下午,我在店里帮忙。

忽然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个人。

穿着件旧夹克,胡子拉碴的,很瘦。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认出来了。

是韩煜城。

他在马路对面站着,看着这边,脚边放着个蛇皮袋。

他没过来,就站在那儿看。

我没理他,继续招呼客人。

过了一会儿,他又不见了。

晚上回到家,梁曼妮问我:“妈,你听说没?韩煜城他爸把他赶出去了。

“知道。”

“他好像没地方住,在车站那边待了好几天了。”

我看着她:“你心疼了?”

梁曼妮摇了摇头:“不心疼。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路是自己走的。”我说,“他要是早点回头,也不至于到今天。”

梁曼妮没说话,低下了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韩煜城以前的样子。

每次来都拎着东西,一口一个妈叫着。

帮我修水管,扛米面,笑着说“妈你放心”。

那会儿我觉得,这女婿真不错。

可谁知道那笑脸底下,藏着的是别的算盘。

人心隔肚皮啊。

第二天早上,我去买菜。

路过车站的时候,看见韩煜城坐在候车室的台阶上。

他还是穿着那件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我,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他喊了一声:“妈!”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她……她还好吧?”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挺好的。”我说,“你不去打扰她,她就更好。”

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我往前走,没再回头。

回到家,梁曼妮已经起床了。

她在厨房里煮粥,头发扎起来,围着围裙。

妈,快来吃早饭。

“来了。”

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烫得我直哈气。

慢点喝。”梁曼妮笑。

我看着她,觉得她比以前爱笑了。

吃过早饭,我们一起出门去店里。

路上阳光很好,街道两边的银杏树叶子黄了。

梁曼妮走在我身边,挎着我的胳膊。

“妈,你说我以后还能找到好人吗?”

能。”我说,“你懂事又勤快,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回到家,我给老伴上了炷香。

照片上的人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老头子,咱闺女们挺好的。”我对着照片说。

“大闺女会做生意,小闺女也站起来了。”

“以后的路,她们自己走。”

“你放心。”

香灰落下来,飘在烟灰缸里。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外头的夜色。

县城的路灯昏黄,影影绰绰的。

风吹过窗户,有点凉。

我关上门,躺了下来。

这房子,以后要留给两个闺女。

那三十万,也够我养老了。

日子嘛,慢慢过。

好坏都得往前走。

明天还得去店里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