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撞进办公室时,晨光正斜切过走廊,把他的影子拉得像一张绷紧的弓。喉间那口痰来得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已“啪”地落在了擦得锃亮的皮鞋尖上,抬头,马局长的脸比鞋面还冷。

“局长,真是对不住!都怪我这张贱嘴……”他蹲下去,袖口蹭得鞋面发白,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马局长摆摆手:“算了,以后注意卫生。”转身就走,脚步没半分停留。夏阳愣了愣,追上去,一直跟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换来一句“一根筋”,门“砰”地关上,把他隔在暑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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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他拎着水果篮堵在停车场,马局长瞥见他,眉头拧成疙瘩:“你有完没完?”第四天夜里,他抱着烟酒敲开局长家门,门开的瞬间,膝盖先软了下去:“局长,我给您赔罪……”话音未落,已被踹得踉跄两步,礼品散了一地。

第五天清晨,局里传开笑话:“夏阳给马局长下跪,被一脚踹出三米远!”他缩在工位上,指甲掐进掌心,怎么就活成了别人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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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马局长被纪委带走的消息炸了锅。夏阳猛地站起来,冲出去逢人便说:“局长是冤枉的!他上周还退了项目方的红包!”可没人信,只当他疯得更厉害了。

后来他才懂,那天的痰不过是根导火索。马局长的“算了”,是官场的体面;他的“一根筋”,是戳破了这种体面后的冒犯;而最后的跪与踹,不过是一场权力崩塌前的荒诞预演,当一个人的尊严早已在权欲里磨损,旁人的道歉,不过是更刺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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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没再解释。他把那天弄脏的袖口洗干净,重新系好领带。晨光里,他走得稳了些,有些局,闯过了是劫,闯不过,便是余生的枷锁。而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给别人擦鞋,是别让自己的脊梁,先弯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