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太白金星下界传旨,赐下“紫霄镇魔符”,正欲离去时,穆桂英出言询问魔劫背后是否另有强敌。
太白金星说除了西方老祖与幽冥余孽,还有老杨家的一位故人身影若隐若现。
“杨家故人?”佘太君心头一紧,与穆桂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杨家世代忠良,结交的多是正道仙真、忠义之士,怎会有“故人”与魔道勾结?
“正是。”太白金星神色凝重,声音更沉,“此人道场位于东海三仙岛,门下弟子众多,神通广大,还是海外截教领袖,人称‘海外教主’!更关键的是,此人正是当年大摆“天门阵”、几乎困死你们杨家将的辽国妖道——颜容的授业恩师!”
“海外教主”金璧风
“‘海外教主’金璧风?!”佘太君与穆桂英几乎同时出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太白金星点点头:“没错,正是他!”
当年穆桂英挂帅,大破天门阵,颜容身死道消。金璧风虽未直接出面寻仇,但其门下弟子洪飞、洪海等人曾多次与杨家为难,双方结下不小梁子。只是后来金璧风似乎闭关隐修,渐渐淡出视线,没想到今日竟在此等魔劫中再现身影!
“怎么会是他?!”佘太君声音微颤,“此人虽行事亦正亦邪,但终究是玄门正宗,截教领袖,怎会与西方魔道、幽冥余孽搅在一起?”
太白金星叹道:“太君有所不知。据老朽在西林打探得知,封神之战后,截教式微,金璧风虽号称海外教主,统领部分截教余脉,但其心高气傲,一直不甘居于人下,更对当年封神榜上截教门人大多上榜受制于天庭之事耿耿于怀。”
“这些年来,他暗中修炼魔功,道心早已偏离正途。此次西方老祖许以重利,承诺魔门开启后,分其部分幽冥权柄,助其重振截教,甚至……取代如今的天庭秩序!金璧风利欲熏心,便与之勾结,以其对阵法之道的精深造诣,在西林布下了比当年‘天门阵’更为歹毒凶险的‘万毒金光阵’,专为阻挡天波府援军,并为‘百万血祭’护法!”
“万毒金光阵?!”穆桂英倒吸一口凉气。她亲身经历过由金璧风弟子颜容所摆天门阵的凶险,深知作为颜容师父的金璧风,在阵法上的造诣一定更加可怕。若此阵更胜天门阵,又融合了魔道毒术,其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太白金星点头:“正是。此阵以万毒为基,金光为刃,融幽冥死气于其中,变化无穷,歹毒无比。更兼有金璧风亲自坐镇,辅以西方老祖麾下魔军与幽冥邪物,已成铜墙铁壁。东华帝君推演,此阵不破,百万生灵血祭便难以阻止,九幽魔门开启恐成定局。”
佘太君面色铁青,握紧了手中的龙头拐杖:“如此说来,欲破魔劫,必先破阵;欲破此阵,必对金璧风?”
“然也。”太白金星沉声道,“金璧风道行高深,尤擅阵法毒术,其‘金光戮仙术’更是威力无穷。杨元帅虽得帝君真传,但重伤未愈,恐难独力应对。帝君赐下‘紫霄镇魔符’,亦有助其对抗金璧风金光毒术之意。然此战凶险,太君与元帅还需早做万全准备。”
消息太过震撼,院中一时寂静无声。
金璧风的卷入,让本就严峻的形势,陡然增添了数倍压力!
良久,佘太君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太白金星深深一礼:“多谢仙翁如实相告!此等机密,关乎万千生灵存亡,老身代杨家上下,谢过仙翁与帝君!”
太白金星摆手道:“太君不必多礼。此乃老朽分内之事。时辰不早,老朽需即刻回天复命。太君,杨夫人,诸位将军,保重!望早日荡平魔氛,还天下太平!”
言罢,太白金星不再耽搁,对众人拱手一礼,便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送走太白金星,院中气氛凝重得几乎化不开。金璧风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老太君……”穆桂英看向佘太君,眼中满是忧虑。
当年破天门阵,她与杨宗保九死一生,又有大刀王兰英、八卦棍无敌杨五郎等人相助,才得以成功。如今面对更胜一筹的“万毒金光阵”及其布置者,怎能不忧?
佘太君拄着拐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年天门阵那般凶险,我杨家儿郎不也闯过来了?如今怀玉得东华帝君真传,更有天庭关注,三枚‘紫霄镇魔符’在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当务之急,是加强戒备,等怀玉出关,再从长计议!”
“太君说得对!”杨文广上前一步,朗声道,“管他金璧风还是银璧风,只要他敢助纣为虐,祸害苍生,我杨家男儿手中的刀枪,就绝不答应!”
“对!绝不答应!”杨怀柱、杨怀兴、呼延庆等人齐声应和,战意重新燃起。
佘太君点点头:“文广,你立刻加派三倍斥候,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探明‘万毒金光阵’的虚实与‘万魂谷’的具体位置!桂英,排风,府内防卫,尤其是怀玉静室,绝不可有丝毫松懈!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整军备战!”
“是!”众将轰然领命,各自匆匆而去。
然而,所有人都未察觉到,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素白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日光城高达数丈的城墙,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与刚刚启动的防护阵法,正朝着元帅府深处,杨怀玉闭关的静室方向潜行而去。
冰莲暗绽,魔影初现
日光城西门外三十里,那片被风沙侵蚀的雅丹地貌中。
白无瑕离去后不久,那枚她曾触碰过的幽冥令牌所在之处,虚空忽然一阵扭曲,一朵更加凝实、幽蓝光芒流转的冰莲凭空绽放。
冰莲中心,黑气升腾,凝聚成一道比之前清晰许多的虚影。
这虚影身着玄黑魔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冰蓝色的邪光,正是那自称“冰魔使”的存在。
“桀桀桀……玄阴冰魄体,果然上钩了。”冰魔使发出低沉的笑声,“教主神机妙算,以此女为饵,不仅能试探杨怀玉虚实,更能在其道心种下魔种,一举两得。”
他抬头望向日光城方向,眼中蓝光闪烁:“杨怀玉……身负紫霄昊天护道神光,又得东华老儿暗中传功,确是心腹大患。不过,任你神通广大,又岂能料到,真正的杀招,并非在……”
话音未落,他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西林国方向,语气变得恭敬:“嗯?是老祖传讯?”
只见西林国深处,一道隐晦的魔念跨越空间传来,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冰魔,事情办得如何?”
“回禀老祖,”冰魔使躬身道,“白无瑕已携‘玄冥冰魄针’前往日光城。此针乃教主以九幽玄冰混合‘金璧风’那老鬼提供的‘破法金光’炼制,专克护体神光与道基。即便杀不了杨怀玉,也必能重创其本源,坏其道行。只是……那白无瑕心志不坚,恐有变数。”
“无妨。”西方老祖的声音淡漠传来,“此女不过棋子一枚,成固可喜,败亦无伤大雅。真正的‘万魂血祭’已近尾声,九幽魔门重开在即。金璧风道友的‘万毒金光阵’也已布置妥当,只待杨怀玉率军前来,便叫他有来无回!你且回来,助本座完成重要的仪式。”
“谨遵老祖法旨!”冰魔使应道,身影连同那朵冰莲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地冰碴,很快被风沙掩埋。
而此刻,日光城内,危机已悄然临近。
夜探帅府,旧情难断
凭借幽冥令牌对城中那缕同源气息的微弱感应,以及玄阴冰魄体对生机与阳气的天然排斥与隐匿之能,白无瑕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幽魂,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城头守军与巡逻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元帅府内一处僻静的角落。
府内戒备森严,尤其是杨怀玉闭关的静室方向,更是有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龙骧卫精锐把守,杨排风亲自坐镇,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白无瑕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阴影、寒气融为一体。
她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根阴影移动,速度极快,却又无声无息。偶尔有巡逻队经过,她也总能提前感知,利用假山、树木或建筑死角巧妙避开。
越靠近静室,那股令她不适的、至阳至刚的磅礴正气便越强烈。
那是天波杨府世代忠烈积累的浩然正气,也是杨怀玉身上“紫霄元一浩然气”自然散发的威压。
但同时,她指尖那缕幽蓝印记也愈发灼热,指引着方向。
终于,她来到了静室所在的独立院落外。院门紧闭,门前站着四名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龙骧卫高手,更有杨排风持棍而立,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硬闯绝无可能。
白无瑕目光扫过院落围墙,发现墙根处有一排水道出口,虽覆有铁栅,但其上附着的冰霜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她心念一动,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白烟,顺着水道铁栅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静室窗口透出的微弱烛光。
白无瑕潜伏在假山阴影中,冰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她能感觉到,石门之后,那股让她心悸又隐隐吸引她的气息,正处在一种玄妙的平衡与增长之中。
“就是现在……”她抬起右手,指尖那缕幽蓝印记骤然亮起,玄冥冰魄针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她即将出手的刹那,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难以置信,在她身后响起:
“白无瑕?!果然是你!你在此作甚?!”
白无瑕娇躯猛地一颤,指尖的幽蓝光芒瞬间熄灭。她缓缓转身,只见杨怀天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数丈之外,手持银枪,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那目光中有惊怒,有痛心,更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失望。
原来,杨怀天自三弟怀玉闭关之后,心中始终萦绕着那一丝被窥探的不安。
他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去忙碌军务,而是凭借对怀玉气息的熟悉与自身超常的灵觉,在府内各处暗中巡视。
方才白无瑕潜入时,虽极力隐匿,但其功法特有的玄阴寒气,还是被修炼《天波正气诀》、对阴邪之气格外敏感的杨怀天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他循迹而来,正好撞见白无瑕欲对静室不利的一幕。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白无瑕看着杨怀天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警惕与质问,心中那被冰封的情感,竟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带着刺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杨怀天握紧了手中的银枪,枪尖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回答我!你为何在此?你想对我三弟做什么?!”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铁,砸在白无瑕心上。
白无瑕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事,与你无关。让开!”
“与我无关?”杨怀天上前一步,眼中怒火升腾,“你潜入帅府,图谋不轨,欲害我的三弟,还说与我无关?”
“白无瑕,我原以为你虽行事偏激,但本性不坏,特别是‘云圣子’前辈点醒你后,你会迷途知返!没想到,你竟堕落到与幽冥魔道为伍!”
“我没有!”白无瑕猛地抬头,冰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委屈,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想……想找到属于我的道!”
“你的道?”杨怀天痛心疾首,“你的道就是助纣为虐,残害忠良?就是被魔道蛊惑,行此卑劣之事?白无瑕,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身上那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就是你所谓的‘道’吗?!”
这番话如同利刃,刺破了白无瑕最后的伪装。她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声音也变得尖锐而凄厉:“住口!杨怀天,你凭什么教训我?”
“你们老杨家满门忠烈,正气浩然,自然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责别人!可我呢?我生来便是玄阴冰魄体,注定要承受这无尽的寒冷与孤寂!《寒山姹女功》是我唯一的出路,可它却要让我断情绝爱,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冰!”
“云圣子说我的路走错了,可谁能告诉我,什么才是对的?!谁能给我一条活路?!”
泪水,竟不受控制地从她冰灰色的眼眸中滑落,尚未落地,便已凝结成冰珠,摔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怀天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白无瑕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印象中,她永远是那个冰冷、高傲、视人命如草芥的“寒魄妖姬”。
可此刻,她眼中的痛苦与迷茫,是如此真实。
就在杨怀天心神震动、戒备稍松的瞬间,白无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色。
她不能再犹豫了!体内的寒毒在翻腾,魔影的许诺在耳边回响,而杨怀天那失望的眼神,更让她心如刀绞。
“对不起了……”她低语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光,并非攻向杨怀天,而是以更快、更诡异的速度,直扑静室石门!
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那缕幽蓝印记光芒大盛,玄冥冰魄针再次凝聚,就要激射而出!
“你敢!”杨怀天目眦欲裂,银枪如龙,带着炽烈的天波正气,直刺白无瑕后心!
这一枪含怒而发,毫无保留,誓要阻止她伤害自己的亲弟弟!
白无瑕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冰盾瞬间成型。
“铛!”
枪盾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玄冰盾应声而碎,但杨怀天这全力一枪也被阻了一阻。
而白无瑕借着反震之力,速度再增,指尖的玄冥冰魄针已然脱手,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细线,射向静室石门!
眼看那蕴含着极致阴寒与死气、更融合了金璧风“破法金光”的冰针就要穿透石门,没入静室——
“嗡!”
静室之内,紫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并非杨怀玉主动出手,而是他眉心处东华帝君留下的“紫霄昊天护道神光”感应到极致的幽冥邪气与破法金光,自主激发!
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紫金光幕,瞬间覆盖了整个静室!
“叮!”
又是一声轻微却刺耳的脆响!
玄冥冰魄针撞在光幕之上,幽蓝与金芒疯狂闪烁、侵蚀,却终究未能穿透那至正至纯、蕴含天道威严的紫金神光,反而被迅速消融、净化!
“噗!”法术被破,气机反噬,白无瑕如遭重击,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更让她惊骇的是,那冰针中蕴含的一丝“破法金光”被紫霄神光净化时,竟隐隐传来一声闷哼,仿佛远在西林的某位存在也受到了牵连!
而与此同时,巨大的声响和能量波动,也彻底惊动了院外的杨排风与龙骧卫!
“有刺客!保护元帅!”杨排风的怒吼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
杨怀天见状,银枪一摆,拦在了白无瑕与院门之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走不了了。”
白无瑕擦去嘴角血迹,看着那逐渐消散的紫金光幕,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杨排风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杨怀天脸上,那冰灰色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凄然的笑意:“是啊……走不了了。杨怀天,你说得对,我终究……是走错了路。”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那缕幽蓝印记开始剧烈闪烁,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开始弥漫。
杨怀天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既然走不了,那便……一起留下吧。”白无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她竟是要引爆体内那枚幽冥令牌留下的本源印记,与在场众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悠长叹息,突兀地在院落中响起。
这叹息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空气中狂暴的能量,也定住了白无瑕那即将引爆印记的动作。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不知何时,院落中央那株老槐树下,多了一位身着朴素道袍、手持竹杖、面容清癯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清澈如孩童,正静静地看着白无瑕,目光中带着惋惜,也带着一丝了然。
“云……云圣子前辈?!”杨怀天失声惊呼。
来人,正是曾点破白无瑕功法弊端、飘然离去的“云圣子”——“老七郎八虎”中的老六郎杨继凯!
这正是:
冰魄暗潜帅府中,旧情新劫两朦胧。
紫霄神光护道体,魔针难破正气容。
玉人将烬引同灭,圣子忽临欲何从?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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