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你也是。”
有一天她凌晨一点才回来,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我那时还没睡,在书房赶方案。听见开门声,我走出去。
她坐在玄关的地上,正在脱高跟鞋。一只鞋甩出去,撞到墙,咚的一声。
“我帮你。”我说,走过去蹲下。
她抬头看我,眼睛很红。“周明远,”她说,“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
我没说话,把她另一只鞋脱下来。
“你说会一直对我好。”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我把她的鞋放进鞋柜,伸手拉她起来。她站不稳,靠在我身上。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酒气,还有一丝陌生的香水味。
“去睡吧。”我说。
“你抱我过去。”她耍赖似的说,像以前一样。
我没动。
她慢慢站直,自己走回卧室。关门之前,她说:“周明远,我恨你。”
门轻轻关上了。
第五个月,妹妹周小雨来家里吃饭。她大学刚毕业,在我们城市找了工作,暂时住公司宿舍。
叶舒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鱼、蚝油生菜,都是小雨爱吃的。饭桌上,叶舒给小雨夹菜,问她工作顺不顺手,有没有交男朋友。
小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叶舒笑着听,偶尔插几句话。我看着她们,有一瞬间错觉什么都没变。
吃完饭小雨拉我进书房,关上门。
“哥,你和小舒姐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什么怎么了?”
“别装,”小雨瞪我,“你们俩之间气氛怪怪的。吃饭时都不看对方,说话也客气得要命。”
“你小孩子懂什么。”
“我二十三了!”小雨皱眉,“而且我看得出来,小舒姐瘦了好多。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没有。”
“那你们……”
“小雨,”我看着她,“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
小雨愣了下,表情严肃起来。“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以前那么好。”
以前。这个词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是啊,以前。以前叶舒加班我会去接她,下雨天会送伞。以前她会把我冰凉的脚抱在怀里暖,我会在她痛经时煮红糖姜茶。以前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分一碗泡面,说等有钱了要换大房子。
后来我们真的换了大房子,却把一些东西留在了那间小出租屋里。
“没事,”我对小雨说,“夫妻过日子,总有磕磕碰碰。”
小雨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她走的时候,叶舒给她装了一盒洗好的水果。
“常来啊,”叶舒说,“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小雨拥抱了她。“小舒姐,你也是。”
门关上后,屋里又安静下来。叶舒收拾餐桌,我去厨房洗碗。水流哗哗响,冲刷着盘子上残留的油渍。
“小雨长大了,”叶舒忽然说,“越来越像阿姨了。”
“嗯。”
“她刚才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关掉水龙头。“你怎么说?”
“我说老夫老妻都这样。”
我没接话,用毛巾擦干手。转身时,叶舒站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我。
“明远,我们谈谈。”她说。?Ζ
“我累了。”
“就五分钟。”
我绕过她往书房走,她拉住我的手臂。手指冰凉,力道却很紧。
“那天你看见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快速地说,声音发颤,“我和赵总监什么都没有,花真是部门一起订的。他碰我肩膀是因为我差点滑倒,他扶了我一下。”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然后呢?”我问。
“什么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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