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她问,声音带着哭腔。
我盯着天花板,没回答。弹簧床吱呀响了一声。
第三周,她不再问我。我们像两个精密的齿轮,在狭小的空间里错身而过。她起床时我还没醒,我回家时她在加班。周末我去爬山,她去逛街。
第一个月结束时,我妈打来电话。
“小舒说你最近老加班,”我妈在电话那头说,“别太累着。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再说吧。”我说。
“你都三十二了,小舒也三十了。该考虑了。”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掉电话,我坐在书房里发呆。窗外万家灯火,每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家。有些家里有欢声笑语,有些家像我们一样安静。
第二个月,叶舒出差一周。我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在床垫底下发现了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条项链。不是我送的。
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背面刻着字母:Z&Y。
Z是那个姓赵的总监吗?Y是叶舒的舒,还是叶?
我把项链放回原处,床单铺平整。那晚我失眠了,凌晨三点起来煮泡面。热气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我站在灶台前机械地吃着。
叶舒出差回来那天,给我带了礼物。一条领带,深蓝色带暗纹。
“看到觉得适合你。”她说,把盒子推过来。
“谢谢。”我没打开,放在鞋柜上。
她的眼神暗了暗,转身去收拾行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领带盒子。以前她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礼物,有时是领带,有时是袖扣,最不济也是一包当地特产。
我总是当场拆开,给她一个拥抱,说谢谢老婆。
现在那条领带躺在鞋柜上,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第三个月,我升职了。部门经理调去外地,我被提上来。庆祝宴上同事起哄,让我给家里那位打电话。
我走到走廊拨通叶舒的电话,响了七声,她接了。
“喂?”
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和人声。她在应酬,或者聚会。
“我升职了,”我说,“部门经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她说:“恭喜。”
“谢谢。”
“要回家庆祝吗?我做饭。”
“不用,同事要聚餐。”
“好,那少喝点酒。”D?
“嗯。”
挂掉电话,我靠着墙站了很久。走廊地毯的花纹在灯光下有些模糊,我眨了眨眼,走回包厢。
那天我喝多了,同事送我回家。叶舒开门接我,向同事道谢。她扶我进卧室,帮我脱掉外套和鞋子。
我躺在那张久违的双人床上,闻着枕头上她的洗发水味道。她拧了热毛巾给我擦脸,动作很轻。
“明远。”她叫我的名字。
我闭着眼,假装醉得不省人事。
她坐在床沿,坐了很长时间。然后我感觉到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我手背上。
她在哭,没有声音,只有眼泪。
第四个月,叶舒开始晚归。有时十点,有时十一点。我从不问她去哪,她也不说。
我们之间的对话精简到极致。
“物业费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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