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虽晚，终归航。＂每当回放2021年9月25日深圳宝安机场那段画面，许多国人依旧难以平静。1028天异国羁押、踝间电子镣铐相伴的影像，与那架降落跑道的中国政府包机交叠在一起，构成了一段难以绕开的国家记忆。
然而归来之后，剧情并未谢幕。被遮蔽多年的另一条暗线逐步浮出水面，那位出卖华为、暗中递刀的＂真凶＂也被一一挖出。今天再来盘点这家幕后角色这几年的境遇，颇有几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意味。
会面本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商业沟通。让人始料未及的是，托马斯当场录了音，并要走了那份PPT。5年之后，这份原属正常交流的材料摇身一变，成了美国司法部指控孟晚舟＂欺诈银行＂的关键凭据。
那么问题来了，一家在华扎根超过一个半世纪的老牌外资行，为何愿意把多年大客户推上断头台？谜底要从汇丰自身的另一桩旧案讲起。
2012年7月，美国参议院发布调查报告，认定汇丰涉嫌帮墨西哥毒贩洗钱、协助转移可疑资金。当年12月，汇丰向美国政府支付19.2亿美元罚金，并与美国司法部达成为期五年的《延期起诉协议》（DPA），美方还派驻了200至400位监控人员。
带着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汇丰显然算过一笔账。配合美国司法部＂敲打＂一家中国科技巨头，便能换来自身的安全着陆。2017年8月，汇丰无理由终止了与华为的合作；同年12月，美国检方撤销了对汇丰的全部刑事指控，并结束了对汇丰的监管。前后脚的时间线，把利益交换写得相当露骨。
随后的剧本众人皆知。2018年12月1日孟晚舟在加拿大温哥华被捕。从这一刻起，＂汇丰递PPT、美方据此立案、加方协助抓人＂的链条彻底闭环。
而汇丰的辩解显得相当苍白。该行后来声称：只有＂初级＂员工清楚华为与香港星通的关系，但这些＂初级＂员工没有将相关信息传递给＂高级＂管理者，导致后者只能依赖孟晚舟提供的PPT判断风险。
合作真正终止的时间点也耐人寻味。直至2017年8月，配合美国构陷华为到了最后关头，汇丰才无理由终止双方合作。中间近五年，靠着华为大规模业务，汇丰赚取了丰厚利润。一边收着钱，一边递着刀，＂真凶＂二字落到它头上，并不冤枉。
孟晚舟2021年回国之后，幕后链条被国内媒体集中起底，汇丰在中国市场的口碑遭遇断崖式下滑。曾经那个＂得罪谁也别得罪汇丰＂的香港金融图腾，如今的日子并不轻松。
业绩层面的压力来得相当直观。2024年汇丰除税前利润达323.09亿美元，较2023年增加19.61亿美元，增幅6.6%；2024年收入为658.54亿美元，较2023年减少2.04亿美元，降幅0.30%。对比2023年那一轮收入大涨30%的高光，势头明显减速。更棘手的还在中国市场，目前中国仍是汇丰唯一尚未盈利的财富及个人银行业务市场。
为了＂止血＂，汇丰祭出了十年来最大规模的组织手术。2024年9月，艾桥智（Georges Elhedery）接替祈耀年成为汇丰控股新的行政总裁，上任不到半年便展开大刀阔斧的改革。2024年10月22日，汇丰宣布，自2025年1月1日起，将其全球业务整合为四大板块：中国香港业务、英国业务、企业及机构理财、国际财富管理和卓越理财；此外，还计划通过削减管理层职务和删减重复岗位，节省12亿至30亿英镑的成本。
裁员的鼓点也越敲越急。汇丰的目标是于2025年减少约3亿美元成本，并致力于2026年底前把年化成本基础减少15亿美元；为此计划于2025及2026年承担18亿美元遣散和其他预付成本。
具体到中国市场，2025年2月，旗下中国数字财富业务部门聆峰（Pinnacle）员工规模被大幅压缩近一半，约900人受到影响。
到了年中，刀又挥向了研究部门。2025年5月底，汇丰针对华尔街研究部门进行重整，这是该部门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调整，影响主要集中在欧洲，包含数十名分析师，连杜拜的全球固定收益研究主管史蒂芬·梅杰（Steven Major）也被裁撤。
战略撤退同样在进行。汇丰已经撤出俄罗斯市场，并在今年上半年完成了对法国零售银行的出售。曾经的＂远东一哥＂，眼下不得不一面甩卖资产，一面收缩战线。
值得玩味的还有汇丰自身的对外姿态。面对裁员风波，汇丰发言人对外口径依然强调，中国仍是＂优先市场＂，并强调2024年在中国的财富投资资产同比增长61%。
话术听上去漂亮，但失去华为这种重量级客户的信任之后，再想回到那条＂赚中国人钱、做美国人事＂的舒适赛道，已经没那么容易。
孟晚舟事件留下的启示，至今仍在国内出海企业的合规课堂里被反复讲解。它提醒所有走出国门的中国企业，国际商业合作不仅是签合同、收账款，更要警惕＂合作方＂在关键时刻被外部政治力量裹挟而做出选择题。
汇丰这几年的曲折，恰好为这句提醒提供了一个具象的注脚。当中国本土金融机构持续崛起，外资银行若仍抱着＂两头通吃＂的旧思路，市场迟早会用最朴素的方式给出回答。
人民日报：《孟晚舟案证据公开！汇丰银行构陷，美国一手炮制》，2020年7月24日。
《财经》客户端：《汇丰的＂局＂，华为的＂据＂ | 孟晚舟案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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