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8日晚,一架美军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巡逻时坠毁,两名机组人员随后被救起。特朗普随后通过社交媒体表示,这架直升机是被伊朗击落的,"美国必须对此次袭击作出回应"。

6月10日下午5时,美军中央司令部宣布,美军针对伊朗防空系统、地面控制站和监控雷达展开"自卫性打击",打击目标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伊朗南部地区。

6月11日凌晨,伊朗武装部队随即宣布霍尔木兹海峡即日起对所有船只关闭。

这架被击落的"阿帕奇"直升机,是这场冲突中美军损失的第一架。

对特朗普来说,直接打击美国军事装备的性质,与此前袭击以色列截然不同,没有任何政治空间可以回避。

特朗普称此次打击行动"非常强硬、非常有力,而这正是这次行动的意义所在"。但从已知的打击目标来看,美军选择的依然是军事设施和防空系统,刻意回避了伊朗核设施、最高领袖机构和德黑兰城区核心地带,克制的边界依然存在。

五角大楼官员随后将这轮行动定性为"威慑外交",目的是向德黑兰施压,迫使其在谈判中让步,而不是以结束谈判为目标。这个定性背后有明确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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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4月7日美伊临时停火以来,特朗普的策略是以促谈为主,5月下旬甚至宣称协议"基本谈成"。但谈判在实际推进中遭遇了一连串阻碍,美方曾通过巴基斯坦向伊朗递交一份包含14点条款的谅解备忘录,框架包括延长停火60天、霍尔木兹重开、伊朗承诺不发展核武器,但双方在具体措辞上来回拉锯,每次修改都要数天才能送达,旷日持久的拖延让华盛顿内部积累了相当的挫败情绪。

与此同时,以色列并未完全服从美国设定的节奏,6月初对伊朗本土发动新一轮打击,打破了谈判气氛,伊朗随即将反击范围扩展至巴林、科威特和约旦的美军基地。"阿帕奇"被击落,成了压倒谈判克制态势的最后一根稻草。三重因素叠加,推着特朗普从"以打促谈"转向"先打再谈"。

特朗普政府此次对伊朗发起有限度军事打击,凸显美国的战略窘境,既想展现强硬姿态,又竭力避免冲突升级进而影响美伊谈判。此轮互袭恐进一步削弱双方本已脆弱的互信,给谈判前景带来更多变数。打击和谈判的目标在短期内是相互消耗的,每一次军事升级都在侵蚀下一轮谈判的基础。

目前,伊朗武装部队哈塔姆安比亚中央总部发表声明称,为回应美军以直升机坠毁为借口"侵略"伊朗南部地区,伊朗军队和革命卫队对中东地区美军基地进行了"猛烈打击";革命卫队同日发表声明称,对位于巴林的美军第五舰队设施发动无人机袭击。双方选择的打击目标都是对方的军事设施,核设施和城市中心依然被排除在外,这个默契说明,至少在目前阶段,双方都还没有下决心彻底关闭谈判窗口。

但霍尔木兹的封锁是另一个量级的问题。国际媒体普遍认为,美国对伊朗实施海上压制,是为阻断伊朗的原油出口,以此逼迫伊朗让步,尤其是在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问题上。但这条海峡每天通过约全球20%的石油贸易,封锁的代价不只是伊朗承担。特朗普此前在社交媒体上对伊朗发出威胁,称如果不"迅速签署协议",美方"将以更猛烈、更暴力"的手段进行打击。他这种措辞里藏着一种急迫感,说明他知道拖不起。

即使双方达成停火,霍尔木兹海峡也不会立即全面恢复通航,甚至到2027年中也可能仅恢复至60%左右。也就是说,无论这场冲突如何收尾,全球能源市场已经必须提前适应一个长期半封闭的霍尔木兹。

更麻烦的是,连接亚欧的另一条航线也在收紧,胡塞武装明确警告,若美国继续空袭伊朗,将封锁曼德海峡,苏伊士运河航线届时也将中断。两条航道同时承压,绕行好望角的成本飙升,印度洋附近又将重新出现索马里海盗的身影。对往来于波斯湾与欧洲之间的商船而言,每条航线都各有各的风险,没有一条是安全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