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五年冬,许都司史夜抄军书,烛影摇曳中,五个名字在竹简上一再出现——吕布、赵云、典韦、关羽、马超。纸上墨迹未干,议论已起:既称雄三分乱世,究竟还有谁能在正面交锋中压倒这“五绝”?
先说吕布。从并州初啸到辕门射戟,他把“人中吕布”的名头钉在了史册。方天画戟、赤兔良驹、骁勇与轻薄并存,自负与多情同在。问题也在此:武艺无双,却缺乏恒心。对手选谁?史家把目光投向张飞。虎牢关五十合、不分胜负;小沛之战、一百回合、难分高下。张飞手中丈八蛇矛比青龙偃月更灵活,比吕布方天画戟更易久战。张飞躁猛却重义,酒醒之后越斗越勇;吕布花心分神,白门楼前弦断有因。两将再战,百合之外胜负微妙,可那一线之差,往往决定生死。若要破“飞将”,非张翼德不足以当之。
典韦列“三国二十四将”第三。虎步关门,双戟擎天,帐前护主,人称“古之恶来”。然而曹营里就藏着他的镜像——许褚。二人曾在葛陂鏖战,自午至昏,汗血淋漓仍分不出上下。许褚外冷内烈,沉稳如山,一旦脱甲赤膊,蛮勇堪比狂风。典韦重攻、许褚重守;膂力相当,耐力更胜。若让二虎锁喉至夜阑,一点体能之差就够改写结局。典韦早逝,历史只留惊鸿一瞥;假如寿数再长,许褚或能在鏖兵中寻找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轮到马超。西凉锦马超,枪出如电,披金显威,陇右诸部奉若战神。可他对张飞尚不能速胜,心底又有三秦英豪的高傲与急躁。要克制这股锋芒,赵云正合适。长沙时,赵云三十出头,枪走游龙;长坂坡一身单骑,进退如风。曾有军士回忆他夜战曹军,“白马银枪似雪落”,对手心神皆夺。马超虽快,却嫌招式略显浮躁;赵云不光快,还稳若磐石。若二人于渭水平原相逢,首百招内难见胜负,拖到百招之外,子龙胜面渐增。马孟起自知此理,所以见子龙斩刘晙、马汉于须臾,拱手称服,流露真敬。
说到关羽,襟怀傲岸,刀重八十二斤,千里走单骑、华容道义释,威名远震。然而武艺之外,岁月无情。襄樊之役前后,他已近花甲,肩负荆州政务,刀法不若壬寅关右少年之锐。要挑战他,不必寻新面孔,营内便有黄忠。此老将弓马精绝,长沙城头三箭定凛然之气;刀会关公百合无漏。若论耐久,黄忠不逊;再加一手百步穿杨,飞矢冷不防可制胜。假若当日背砍之机稍得寸进,荆州史或早改写,这是连关羽自己都心知肚明的隐痛。
剩下最难啃的骨头——赵云。许多人笑言:要打倒子龙,先得请来天公作美,再求地利人和。翻遍魏蜀吴,能与之并枪对舞者寥寥。偏偏在天水,有个年方弱冠的姜维。祁山初会,两人短兵相接,赵云暗叹“此子不凡”。尽管那一役因两路夹攻而退兵,单论数合拼杀,两人已显旗鼓相当。姜维后年步步精进,兵法别具匠心;若给足他时日,或许能凭耐力与机谋在枪影里觅得先机,夺下一线之胜。这场对决,更像时代交接的见证——老成持重对上惊鸿新锐,输赢只在毫厘。
五对五的棋局至此排定:张飞对吕布,许褚对典韦,赵云克马超,黄忠逼关羽,姜维撼子龙。倘若真能布下擂台,或许两胜两平一负已是极限。至于哪一场会成为压轴之战?只怕连当年的史官也不敢轻易下注。战场风云变幻,胜负从来不由名次决定,唯有刀光剑影揭晓答案。历史的纸张早已泛黄,可那一声声金铁交鸣,至今仍在耳畔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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