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中旬,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吴起镇。人困马乏,缺衣少食,不少战士还穿着夏天的单衣短裤。

后面还跟着一股追兵,主要是宁夏马鸿宾、马鸿逵的骑兵和白凤翔部的骑兵,加起来五六千人,装备精良。

这时候打还是不打?当时红军是步兵,追兵大都是骑兵;红军刚爬完雪山过草地,人家以逸待劳;红军总共七千人,人家也是这个数。两条腿打四条腿,怎么打?

随后毛主席针对此事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他分析情况后提议打,而且必须要打赢。他还说:“我们疲劳,敌人也疲劳,利用吴起多山的地形,打它个胜仗,作为礼物送给陕北人民。”

10月21日凌晨四时许,毛主席登上吴起镇西面的平台山,在一棵杜梨树下开完了战前动员会,吴起镇战役马上就要打响了。

可主席却对警卫员陈昌奉说:“枪声激烈时不要叫我,枪声零星响时再叫醒我。”

说完,他找了个地方躺下,睡着了。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心领神会,长征一路走过来,毛主席的用兵之道,大家早就领教了。他主动去睡觉,这一仗,说明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枪声零星时再叫醒他,是什么意思呢?枪声激烈,说明双方正在激战,胜负未分;枪声零星,说明这次战斗接近尾声,残敌溃逃,零星枪声是打扫战场的声音。

毛主席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这不是轻敌,这是对战场走势的精准预判,是对自己部署的充分自信。

果然,早上7点战斗打响,9点多就结束了。全歼敌军3个骑兵团,击溃3个骑兵团,毙伤600多人,俘虏1000多人,缴获战马1600余匹等等。在枪声稀稀落落的时候,毛主席带着警卫员亲临前线,举起望远镜观察战场,直到判定残敌已经溃逃,才回到住地。

这种“睡觉指挥”的气度,表面上看是洒脱,骨子里是对战场全局的深刻把握。把握什么?把握地形,把握敌情,把握人心。

先说说地形。黄土高原的沟壑地貌,对骑兵来说是个麻烦。沟道窄的地方只有十几米宽,两侧是几十米高的陡崖,坡上长满酸枣树和灌木。骑兵进去,别说并排冲锋,连掉头都费劲,只能排成一条长队往里走,活像一条鱼钻进了渔网。

更关键的是彭老总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为了摸清楚地形,据说找了个14岁的放羊娃带路,把周围的沟沟坎坎走了个遍。后来部署的三道伏击线,纵深3公里,就是利用这些天然沟壑,让敌人的骑兵优势变成劣势。

再说说敌情。这一路追来的敌方骑兵,骄横得很。他们眼里的红军,是长途行军、疲惫不堪的溃军,是到了嘴边的一块肥肉。

马培清的骑兵团耀武扬威地走过来,白凤翔的三个骑兵团气势汹汹顺头道川奔驰而下,没有料到红军会设伏。

追了这么久,毛主席也了解这支追兵了。从江西追到陕北,追了一路,追出了一种惯性思维,红军只会跑,不会打。这种轻敌情绪,就是红军最大的机会。

最后说说人心。这也让外人费解,一支被追了二万五千里的队伍,士气从哪里来?怎么还能保持高昂的斗志?答案藏在长征途中的思想政治工作里。

这种思想建设不是空话。长征途中,红军办流动红军大学、办列宁室,一边行军一边学习;干部战士背包上挂识字牌,边走边学;政治委员、指导员在雪山脚下组织上山比赛,叮咛“发扬阶级友爱,帮助病弱同志背枪、背包袱”;草地行军时,官兵同甘共苦,把生的希望让给同志,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

这支队伍的士气不是打鸡血打出来的,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战出来的。到了吴起镇,战士们明白:这是长征最后一仗,打赢了就能站稳脚跟,就能给陕北人民一个见面礼。这种使命感,比任何物质激励都管用。

毛主席也高度信任这支队伍,因为他亲手参与了这支队伍的锻造。他知道这些官兵能打仗、敢打仗、会打仗。

换一个角度来看,这其实是毛主席的军事指挥艺术日趋成熟的体现。

我们看毛主席的军事生涯,有个清晰的演进脉络。

井冈山时期,他提出“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诀。那时候是游击战,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核心是保存自己。龙源口战役、龙冈大捷,靠的是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但本质上还是在根据地内部转圈,是防御中的进攻。

到了中央苏区前三次反“围剿”,毛主席提出“诱敌深入、大步进退”,开始转向运动战。但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了,被迫长征。湘江一战,红军从8.6万人锐减到3万人,血淋淋的教训说明:教条主义要不得,军事指挥必须实事求是。

长征途中,四渡赤水被毛主席称为“得意之笔”。那时候是绝境中的灵活机动,是走与打的精妙结合,他的军事指挥才能能让红军在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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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吴起镇,情况发生了变化。这不是绝境中求生,而是主动选择战场、主动选择时机、主动选择对手。毛主席说的“利用吴起多山的地形”,不是被动利用,是主动设计;说的“打它个胜仗”,不是碰运气,是研判之后认为能赢。

吴起镇战役,恰好发生在这部著作之前一年。可以说,吴起镇的“切尾巴”战斗,是毛泽东军事思想从实践走向理论、从经验走向系统的一个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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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毛主席也多次提到:胜仗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一支队伍的合力,是大家的功劳。

而吴起镇战役的意义,远不止切断一条"尾巴"。

它是中央红军长征的最后一仗,是以陕北苏区领导全国革命的起点。10月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吴起镇召开扩大会议,正式宣告中央红军长征结束。一个月后,直罗镇战役打响,为党中央把全国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的任务,举行了一个奠基礼。

从井冈山到吴起镇,从十六字诀到“切尾巴”战役,毛主席走了八年。这八年,他从一个提出“农村包围城市”的年轻领导人,成长为一个能够从容布局、精准预判、信任官兵、驾驭全局的军事统帅。吴起镇的那一觉,睡的是一个军事家的成熟,更是一个政党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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