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土地属于国家所有,这是一个宪法层面的基本常识。

无论是开发商拿地建房,还是企业建厂投产,本质上获得的都是土地使用权,而非所有权。

因此,在中国谈论“城主”这个词,听起来似乎是天方夜谭。

在上海闵行区的黄浦江拐弯处,偏偏就存在这么一位“城主”,他就掌管着这里一座占地2万亩的紫竹高新区科技城。

他叫沈雯,在这座科技城里,土地怎么用,给谁用,允许什么产业进来,不允许什么产业进来,都由他说了算。

也许有人说,这不就是产业园区管委会主任吗?

没错,紫竹高新区科技城就是一个超大的产业园区,但众所周知,这类园区都是地方政府直接管理的,像沈雯这样私营老板当城主的,在中国是唯一一个。

既然“城主”的身份、性质弄明白了,那么这个城主的治理水平如何呢?

可以用四个字总结紫竹科技城的情况:百业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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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高新区占地面积2万亩,大约13平方公里,这是个什么概念呢?可以拿一个数据来做对比。

中国县级单位有2800多个,其中县城的数量约1870个,而这些县城中,建成区面积能达到10平方公里以上的仅占到36%。

也就是说,沈城主管理的还不是个小城,从行政区划面积来看,至少属于全国前30%的水平。

既然是如此靠前的土地面积,创造的效益是否达到了同等排名呢?

据公开数据显示,紫竹高新区自2022年起,财政收入就已经超过了100亿,2025年的财政收入是111.8亿。

什么概念?

在全国2800多个县级行政单位中,2025年财政收入超过100亿元的有117个,占比约4.2%。

如果只统计县城的话,1870个县城中,财政收入超过100亿的仅有26个,占比不足1.4%。

换句话说,紫竹这一个园区的财政贡献,超过了全国95%以上的县级单位,超过了98%以上的县城。

即使是只拿到全国的高新产业园区里面来对比,紫竹也排在前列,按照2025年的数据,紫竹排名全国第9。

仅从这个数据层面来说,沈城主的经营能力无疑是优秀的,20多年前他刚当城主的时候对政府做出的承诺是:给我二十年,给你一座城。

如今,他已经完美兑现了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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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雯的故事,始于1981年,那一年他23岁,是上海马桥乡俞塘村第五生产队队长。

原本和当时大多数农村青年一样,他面临的选择很有限,但他却在有限的选择中,做了一件与众不同的事。

因为一次偶尔在报纸上看到了中央关于农村改革的精神,以及农村生产队进城务工的事例,他也带着同村伙伴去了老闵行。

那时能干的也就是体力活,但就是靠着开沟、筑路、安装电气等最原始的体力劳动,不仅乡亲们富了,他自己也攒下了第一桶金。

有媒体报道说赚了3万多元,在80年代,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一个农村家庭盖新房过上体面的生活。

但沈雯没有把钱用于消费,而是继续投资,都换成了生产设备,利用村里的两间蘑菇房办起了一家小小的塑料包装袋厂。

万事开头难,这是沈雯走出的关键第一步,也承载了沈雯的希望,村里有条小溪叫紫港,沈雯就给场子取名紫江,寓意小溪流也终将汇成大江流入大海。

后来的发展,也确实印证了沈雯的希望。

塑料袋做好了后升级做塑料瓶,而塑料瓶做好了后可口可乐、百事可乐来了,两大巨头都需要塑料瓶和包装材料,这个大合同就落到了沈雯的头上。

就是靠着,给两大巨头做配套,沈雯把生意一步步做大,旗下紫江企业于1999年登录上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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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沈雯的野心不止于做包装,本世纪初随着中国即将加入WTO,他隐隐感觉到,制造业和劳动密集型企业终有一天会面临激烈竞争,必须科技转型。

而且,他想到的不只是自己转型,而是为更多的企业营造转型的机会和环境,这也就是中国各种产业园区的初衷。

在这个想法的指导下,沈雯找到了闵行区政府,说希望在闵行区吴泾镇蒋家塘的一大片水田基础上搞个科技产业园区,前面提到的20年一座科技城的承诺,就是在这时许下的。

当然,再伟大的梦想也需要天时地利的配合才能实现,彼时闵行区政府也正在找产业升级的路子,上海交大也在寻求校园空间扩展,大家坐在一起一谈,梦想也就完美的统一起来了。

2002年,紫竹科学园区正式破土动工,为什么取名紫竹,据说学的是台湾新竹的模式,新竹就是全球知名的“科技城”。

而这20多年的发展也证明,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到这里,可能有人会好奇,沈雯他到底怎么当城主?

其实,模式并不复杂,常规的产业园是政府设立一个机构或者成立一个公司负责运营,紫竹科技园区则是由沈雯实控、政府参股的民营企业来负责运营。

工商资料显示,紫竹科技城的开发运营主体叫上海紫竹高新区(集团)有限公司,沈雯的“紫江系”企业持股约55%,其余股权则由地方国资和上海交大持有。

就是这样的结构,给了沈城主最大的经营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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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主的成功,也引出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这种“民企主导、政企校三方合作”的园区模式,能在全国推广吗?

这个答案可能不唯一。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当年的历史机遇和条件已经难以复制了。

紫竹的诞生,是在2001年中国加入WTO前夕,当时上海正在建设国际大都市,闵行区急需产业转型,上海交大又急需发展空间,多方需求的高度契合,以及上海市、闵行区两级政府的改革魄力,才共同促成了这个“特例”的诞生。

要让这么多巧合再一次凑在一起,确实太难了。

所以,全国178家国家级高新区中,只有紫竹一家是民企主导。

当然,紫竹模式至少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值得探索的思路,我们创新主要创的是什么,不仅是技术本身,还有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