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里,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每次回来,那种铺天盖地的对比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弟弟开着他爸给买的车,住着他爸给买的房子,用着他爸给铺的路子,而他在北京挤地铁、还房贷、熬大夜,拼了命地在这个世界级的内卷中心站稳脚跟。
他不恨弟弟,真的不恨。
他恨的是父亲的理所当然。那五套房子给他,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因为他是弟弟。不是因为他在家照顾父母,而是因为他从小就更会讨父母欢心。不是因为任何一个可以量化的、站得住脚的理由,而是因为他晚出生了四年。
因为他是哥哥。
所以活该。
车子拐进了一条小巷,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这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北京,这是他每次回江城住的地方,一套租来的小两居,每个月两千八,他一次性付了半年的房租,虽然他一共也住不了几天。
他上楼,开门,屋里黑着灯。
苏晚没跟他回来,她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这套房子就他一个人,冷清得像一座坟。
他打开灯,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茶几上的一盆绿萝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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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他妈。
“知远,到家了吗?”
“到了。”
“你爸刚才说,让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把你北京那套房子的房本也带上,他想看看。”
林知远盯着这条消息,瞳孔骤缩。
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条消息又读了一遍。
让他带房本。
他爸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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