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记者葛俊俊
揉面、捏褶、和馅、成型……在上海曹路镇群乐村“红姐汤圆”的后厨,68岁的季六妹做起汤圆来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汤圆便整齐地码在案台上。
季六妹没想到,有朝一日,“老手艺”成了产品,家门口挣上了工资。“一天挣150元,还能日结。”季六妹笑得朴实,她说:“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季六妹打工的“红姐汤圆”,租的是村民闲置房屋。这种“房东得租金、村民挣薪资、村集体得税收”的模式,在群乐村并非个案。村里通过“腾笼换鸟”,将一盘散沙的闲置资源盘活,让村民成为了乡村振兴的参与者与受益者。
上海近郊乡村群乐村。人民网记者 葛俊俊摄
如今,一片白墙黛瓦的村舍被308亩高标准农田环抱着。稻田边上,乘着沪滇协作的东风从云南而来的“有风小院”,也在这里扎下了根。
每到周末,小院里人来人往。几位从市区赶来的年轻人,正端着云南酸角美式,望着稻田闲聊。“以前周末不知道去哪,现在带孩子来稻田边坐坐,很舒服。”从徐汇区前来的张女士说。她身旁,刚插下的秧苗随风摇曳。
有风小院五期于5月底试营业。人民网记者 葛俊俊摄
这样一幅惬意的都市田园图景,在三年前还完全是另一番光景。群乐村地处上海近郊,交通便利,但也带来了“二房东”扎堆、群租泛滥、违建丛生等顽疾。停车位靠抢、河道没人管、小包垃圾随处可见。村党支部书记蔡浩斌记得很清楚,2023年以前,村集体年收入只有46.5万元,是典型的“经济薄弱村”。
村里要发展产业,乡村更新势在必行。
改变,从啃最硬的骨头开始——整治群租房!“由村集体统一租赁农户闲置房屋,保障村民稳定的收益。”蔡浩斌介绍,初期,大家都在观望。等项目落地后、收益到账,村民心里踏实了,心态也变了,主动要求房屋租赁。
拆违更难,触及的是最直接的利益。但村里没有退缩,硬是顶住了压力,靠着“土地减量、违章整治、整治后整体规划”三项机制发力,为后续发展腾出了空间。
硬骨头啃下来了,更要“绣花功”。过去,农村没有“物业”这个概念。绿化有人种没人养,河道归水利、道路归市政,各管一摊。村里打破条线壁垒,将钱拢到一起,引入第三方实行“农村公共环境一体化管护”。
效果立竿见影。村里有了24小时响应的物业服务,建起了5小时免费的智慧停车系统,“僵尸车”“过夜车”挤占村道的难题也解决了。
改造前的物流仓储老厂房。田野聚落供图
改造后的“田野聚落”。田野聚落供图
环境好了,底气就足了。村里盘活闲置的物流仓储老厂房,撬动社会资本将其改造为“田野聚落”——集田园办公、创业孵化、人才驿站为一体的文创园。“企业在村里办公,税收就留在村里。村集体有了收益,老百姓的钱袋子才能鼓起来。”蔡浩斌说。
文创园瞄准跨境电商、文创设计、科创农业、环保科技、新媒体运营五大方向进行招商。乡村的低租金,加上免租期、装修补贴等政策支持,对初创企业形成了强大的“引力场”。如今,田野聚落已入驻12家企业、8组高校创客团队,注册企业26家,常驻青年创客30余人,还带动8个村民就业。
2024年,“有风小院”带来了云南的“慢时光”,保留了江南民居的白墙黛瓦,软装上融入扎染、彝族纹样,业态上整合乡村咖啡、文创、非遗体验,联动农田形成观光动线,恰好贴合了都市客群的“微度假”需求。
有风小院。人民网记者 葛俊俊摄
“生意火爆得超出想象。”“有风小院”负责人王浩说。两年时间,小院已从一期扩展至五期,总经营面积扩至近2000平方米,年接待游客超3万人次,总销售额突破1800万元。村里仅房租收入,每年就增收超90万元。
“村里的变化太大了。”村民普遍感慨村庄面貌焕然一新。
群乐村稻田在“生长”。人民网记者 葛俊俊摄
这些变化,是三年来上千个日夜持续攻坚的结果。“我们村集体年收入从46.5万元跃升至2025年的165.7万元。”在蔡浩斌看来,资源变资产,村民变股东是关键一招。他透露,随着“群乐文创园”落地见效,预计年总收入可达617.3万元。
“我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昙花一现的‘网红打卡地’,而是让老百姓有获得感、可持续发展的乡村振兴样板。”曹路镇党委委员、副镇长雷华顺说。
这份韧劲正转化为新布局:水上运动、微剧场已在规划;宠物经济、疗愈经济等新场景正在孵化;“科创小院”的片区化创建,让模式可复制、可推广;校地合作正在深化,青春力量持续注入……
从“十四五”时期,上海持续壮大农村集体经济、乡村振兴示范村建设超额完成,到“十五五”规划建议“推动乡村产业融合发展”——群乐村的探索,正沿着这条路径稳步向前。
来源:人民网-上海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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