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翻搅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污血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顾嫣然的视线下移,落在我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因为在刑架上挣扎磨出的新伤,皮肉翻卷,露出白色的腕骨。
她皱起秀眉,眉心拧出一个川字。
“滚开。”
顾嫣然冷斥一声旁边动作稍大、碰掉药碗的侍卫。
侍卫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父皇坐在上首,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杯盖磕出沉闷的声响。
“这次训诫结束了,清越既然改过自新,今晚便设个家宴也好同聚天伦。”
父皇看着我,手掌搭在龙椅的扶手上。
“多吃点你以前最爱吃的。”??
我麻木地双膝触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谢父皇恩典。”
以前最爱吃的。
为了逼真,她们曾将我按在泥水里,让我生咽下长满白蛆的腐肉。
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顺着喉咙爬进胃里,我永世不忘。
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的呼吸声平稳起伏。
母后身边的大太监双手递上一面菱花铜镜。O?
母后接过镜子,举到我的面前。
镜子里是一张满是交错鞭痕的脸,瘦骨嶙峋,眼窝深陷。
“我的清越终于回来了,看着这三年你受的这些苦,母后心都要碎了。”
母后一手拿着镜子,一手去拉扯我的嘴角。??
“你笑一笑,只要你不再和以前一样狂妄桀骜,我们就都原谅你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里没有任何光亮。
我顺着她手指的力道,牵动脸部的肌肉。??
嘴角向两边扯开,露出牙齿,扯动脸颊上未愈合的结痂。
母后手腕猛地一抖,脸色瞬间煞白。
菱花镜掉在地上,摔成无数片反光的碎片。
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二弟萧清轩穿着一身织金四爪蟒袍,脚踩着蜀锦铺就的地毯,大步走进来。
他走到顾嫣然身边,双手环住顾嫣然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大哥,为了让你看清自己的错,嫣然可是煞费苦心。”
萧清轩看着我,嘴角扬起。
“你不在的这三年,她天天陪我看戏呢,还亲手给我做了好多你最喜欢的东西。”
顾嫣然站在原地,身子任由萧清轩抱着,没有推开。
她的视线越过萧清轩的头顶,盯着我的脸。
她眉头微蹙,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等我发疯、等我质问。
我低着头,看着地上碎裂的菱花镜,一动不动。
萧清轩拉着我的手腕,将我拖向东侧的偏殿。
偏殿的门被推开,刺鼻的熏香扑面而来。
殿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奇珍异宝堆成小山。
萧清轩松开我的手,走到一个红木托盘前,拿起一块极品田黄玉佩。
“大哥你看,这玉佩多温润,嫣然特意命人从东海寻来的。”
他拿着玉佩,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我盯着那方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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